8
阿滿第二日還是來了。
他牽著孟娘子的手，進門時先找裴行簡。
“姨姨呢？”
裴行簡蹲下，與他平視。
“她死了。”
阿滿看向內室，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那她怎麼給我做布包？”
裴行簡答不出來。
孟娘子蹲在另一邊，替孩子理了理衣領。
“阿滿，我昨天騙了你。布包本來要送給你的，是我沒給。”
“為什麼？”
“我怕你喜歡她，就不跟我回家了。”
阿滿抱緊布包。
“我喜歡小馬，也會跟你回家呀。”
孟娘子低下頭，把孩子摟進懷裡。
裴行簡等她鬆開，才告訴阿滿：“她不只是姨姨。她是生你的娘。”
阿滿看了看孟娘子，又看裴行簡。
“那我能叫兩個娘嗎？”
“能。”
“她還能聽見嗎？”
“我不知道。”
阿滿便抱著布包走進內室。
他沒有哭，也沒有立刻叫我娘。他把小木馬放在床邊，小聲說：“我昨天不敢進來。你別生氣。”
我想摸摸他的頭。
手從他的髮間穿了過去。
午後，我孃家來人了。
來的是我母親。她以為阿滿五年前便死了，見了孩子，扶著門框站了很久。
裴行簡跪在她面前，將孩子怎樣送出城、怎樣病癒、自己又怎樣瞞了五年，一件件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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