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和閻王走出指揮中心時，夕陽正斜斜掛在天邊，將基地的影子拉得老長。
晏知魚靠著輛軍用越野車，指尖飛快地在手機上點著，螢幕的光映得她眉眼發亮，連兩人走近都沒察覺。
“還玩？不是困了？”雷神敲了敲車頂，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晏知魚嚇得一哆嗦，飛快收起手機，抬頭露出心虛的笑：“困了，困了，快走吧！”
她說著就要溜去副駕駛，後領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拎住。
力道不算重，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像攥著一隻掙脫牢籠，卻終究逃不出掌心的幼獸。
“師傅……”晏知魚回頭，語氣軟得像在撒嬌，眼底卻藏著幾分心虛的閃躲。
閻王沒應聲，下頜線繃得能刻出冰稜，喉結在冷硬的線條下劇烈滾動。
他沒鬆開手，只是俯身開啟後座車門，將她輕輕一送，自己隨即跨了進去。
雷神看著她心虛的樣子，沒忍住笑意，搖了搖頭，開啟主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師傅……”晏知魚縮在角落，她能清晰感受到身邊人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
“晏知魚。”閻王轉頭看她，眼神陰沉，像積壓了幾夜的暴雪。
“啊，我好睏啊，我要睡覺了，師傅，到了叫我哦。”晏知魚打了個哈欠，眼睛一閉，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她在心裡默唸：暫避鋒芒暫避鋒芒。
她長長的睫毛緊緊抿著，連呼吸都刻意放得綿長均勻，裝作下一秒就要墜入夢鄉的模樣。
車廂裡瞬間陷入寂靜，只有發動機啟動的低鳴和輪胎碾過柏油路的沙沙聲。
閻王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拎住她後領時的觸感，單薄得驚人，像是一用力就會折斷。
他看著她刻意繃緊的嘴角、微微蹙起的眉心，還有那藏在眼瞼下，偶爾不安顫動的睫毛，哪裡看不出她是在裝睡。
積壓在胸口的怒火像是被一盆溫水澆過，燒得沒那麼烈了，卻又騰起一股更復雜的情緒，密密麻麻地纏緊了心臟。
他喉結滾動著，到了嘴邊的責備硬生生嚥了回去，只剩下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帶著無奈，也帶著藏不住的心疼。
他側身靠近，手臂越過她的頭頂，輕輕拉過頭頂的安全帶，動作放得極緩，生怕驚擾了她這“來之不易”的睡意。
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耳廓，溫熱的觸感讓晏知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卻依舊強撐著沒睜眼。
閻王將安全帶扣好，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
夕陽透過車窗斜斜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能清晰看到她眼底未褪的青黑。
“睡吧，”他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威懾力，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回去慢慢跟你算賬。”
晏知魚的睫毛猛地一顫，卻依舊死死閉著眼睛，裝作毫無察覺，只是悄悄將腦袋往角落又縮了縮，像只試圖躲避天敵的小獸。
前排的雷神從後視鏡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故意放輕了踩油門的力道。
他太清楚閻王的性子，對別人是說一不二的鐵血閻王，唯獨對晏知魚，那點狠厲總能被她的軟磨硬泡化成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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