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牛對著聊天框又一次糾結、刪刪改改，指尖都快把螢幕戳破時，手機忽然輕輕一震，是特別關心的提示音——來自唐笑笑。
他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猛地一撞，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連一秒多餘的思考都沒有，指尖己經條件反射般地點開了對話方塊。
一行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跳在眼裡：“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感謝你那天晚上照顧我。”
大牛盯著這行短短一句話，瞳孔微微放大，心跳快得像是剛衝完五公里越野，耳膜裡全是“咚咚咚”的巨響，連呼吸都跟著亂了節拍。
他幾乎是下意識就要打字回覆，可手指剛碰到螢幕，又忽然僵住。打了刪，刪了寫，寫了又全盤清空，來來回回折騰好幾次，心裡翻江倒海，嘴上卻笨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發出去的，只有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幾個字：“有空，幾點？”
訊息一發送成功，他立馬就悔得想拍大腿。是不是太冷淡了？是不是太敷衍了？她會不會覺得，他其實不怎麼想見她？會不會覺得他無所謂、不上心？
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裡炸開，他還陷在自我懊惱裡沒出來，唐笑笑的回覆己經彈了回來：“行，那七點，羅馬假日餐廳，可以嗎？”
“可以。”這次他回得飛快，快得像是晚一秒，眼前這點好不容易盼來的機會就會飛走。
“好，七點見。”後面跟著一個羅馬假日餐廳的定位。
大牛盯著那個輕飄飄的“好”字，看了足足好幾秒，像是要把這一個字刻進心裡。
下一秒，他猛地把手機扔回床上，整個人“噌”地從床上彈了起來，激動得在臥室裡來回打轉，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連呼吸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按住那顆快要飛出來的心，一個無比嚴峻、無比現實的問題“哐當”一下砸醒了他：穿什麼？
他一把拉開衣櫃，把裡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拎，T恤、衛衣、外套、褲子……床上很快堆成一座亂糟糟的小山。
第一套，休閒衛衣加休閒褲——太隨意了，像下樓順路買瓶醬油，完全沒有約會的樣子，不行。
第二套，運動套裝——更不行，看著像要去健身房練腿，跟浪漫餐廳半點不搭。
第三套，他翻出一件壓在最底下的藍色襯衫，配上筆挺的西裝褲，往鏡子前一站，自己先愣住了。這是誰啊？這哪裡是去吃飯，分明是被家裡逼著去相親。他對著鏡子糾結半天，最後還是一臉嫌棄地扒了下來。
第西套、第五套……
他折騰了快半個小時，床上己經沒地方下腳，終於敲定一身：簡單幹淨的休閒外套，裡面搭一件素色白T，下身配一條版型利落的牛仔褲，再穿上一雙擦得乾乾淨淨的休閒鞋。
不算太正式，也不算太隨意，剛剛好。
他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圈，左看右看，還是覺得差了點什麼。
目光落在自己有些凌亂的頭髮上，他轉身衝進洗手間，認認真真洗了頭，站在鏡子前吹了個清爽利落的造型，還小心翼翼噴了一點點發膠，定型得乾淨精神，又不誇張張揚。
又過了半小時，大牛看著鏡子裡煥然一新、連自己都有點陌生的自己，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不就是吃頓飯嗎？怎麼搞得跟要去完成什麼重要任務一樣。
可心裡那個小小的聲音，卻在拼命地、剋制不住地喊：這才不是普通吃飯！是她主動約的！是機會！是……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掐斷那些越飄越遠、越想越甜的念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六點二十，差不多該出發了。
最後一次對著鏡子理了理外套領口，撫平衣角的褶皺，他抓起桌角的車鑰匙，推門而出。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嘴角壓了半天的笑意，終於悄悄揚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