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五十，羅馬假日餐廳。
大牛推門進去的一瞬間，暖黃的燈光溫柔裹住全身，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薰和西餐的味道。
每張桌子都鋪著格紋桌布，中央立著一支細長的白色蠟燭，火苗輕輕搖曳，把氣氛烘得又軟又曖昧。
侍應生引著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大牛一眼就看見了唐笑笑，她己經坐在那裡了。
看見他過來，她抬起頭，眼底彎起一點淺淺的笑意，聲音輕輕的：“來了？”
大牛腳步莫名頓了半秒，才在她對面坐下，喉嚨微微發緊，聲音都有點不自然：“嗯……你等很久了？”
“沒有，我也剛到。”唐笑笑把選單推到他面前，“你看看想吃什麼。”
大牛接過選單，指尖都有點發燙，翻開，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片上，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她剛才那一笑。
唐笑笑端起面前的水杯，淺淺喝了一口，放下時目光自然地落在他臉上，輕聲問：“怎麼了？不舒服？”
“沒、沒有。”大牛猛地回過神，慌忙低下頭，假裝認真看選單，“就是……有點熱。”
唐笑笑沒戳穿他，只是彎了彎嘴角，眼底藏著一點了然的笑意。
胡亂看了幾分鐘，大牛合上選單，抬頭看向她，聲音有點幹：“我都行，看你。”
唐笑笑點點頭，抬手招來侍應生，語氣從容地點了幾道菜，熟練又自然。
侍應生記完，笑著問：“需要紅酒嗎？”
唐笑笑轉頭看向大牛：“你喝酒嗎？”
大牛下意識想搖頭說“不喝”，可話到嘴邊，又莫名嚥了回去，他不想在她面前顯得太拘謹，改了口：“喝點也行。”
唐笑笑這才對侍應生說：“你們推薦一款吧，不要太澀的。”
侍應生應聲離開，桌上一下子安靜下來。
燭光在兩人之間輕輕晃動，外面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映在唐笑笑臉上，把她的輪廓襯得格外柔和。
大牛看著她，心裡那堆問題快要溢位來。他想問那天晚上的事，想問那個吻，想問她對自己到底是什麼感覺。可話到了嘴邊，兜兜轉轉，就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唐笑笑也不主動開口，只是手肘撐在桌上，託著腮，安安靜靜看著窗外的夜景，偶爾轉過來看他一眼，嘴角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看得他心尖發顫。
沉默拉得很長，長到大牛坐立不安。他張了張嘴，想找點什麼話打破這讓人心慌的安靜，剛發出一個微弱的音節，唐笑笑就恰好轉了過來。
“嗯？”她微微挑眉，“想說什麼？”
“沒、沒什麼。”大牛又飛快把嘴閉上，耳根悄悄紅了。
唐笑笑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追問，只是重新轉回頭看向窗外，嘴角那抹小弧度卻藏不住了。
大牛低頭盯著面前疊得整整齊齊的餐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邊緣，在心裡又把自己罵得狗血淋頭：慫貨！這點勇氣都沒有！
菜很快一道道上來，擺盤精緻，香氣誘人。侍應生開了紅酒，給兩人各斟半杯，微微躬身：“請慢用。”
兩人開始吃飯。大牛握著刀叉，動作笨拙又僵硬，金屬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自己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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