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腳步聲，聲音很輕，但清晰地打破了清晨的安靜，阿卓聽見了，卻沒回頭。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她身後不遠處停下。沉默片刻，一個熟悉的聲音輕輕響起：“阿卓？”
雷神。
阿卓這才緩緩轉過頭，他就站在單槓下方，穿著一身簡單便裝，少了幾分平時的凌厲，他正抬著頭看她，眼裡帶著一絲意外，又帶著一點早己瞭然的溫柔。
“雷神。”她輕聲喊了一句，雙手一撐，從單槓上輕巧跳了下來。
雷神目光落在她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麼早？幾點到的？”
“剛到一會兒。”
“吃早飯了沒？”
“沒。”
雷神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忽然屈膝起跳，單手一撐，利落坐上她剛才坐的位置，望向遠處正緩緩升起的太陽。
“日出挺好看。”他輕聲說。
阿卓沒說話，抬頭看了他一眼。
又安靜了好一會兒，雷神才跳下來，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也輕了一點：“見到人了？”
阿卓微微一怔，隨即想起來了，那天下午吃完飯，她說她想回去看看，他堅持要送她，去車站的路上她隨口提了一嘴，她以為他早忘了，沒想到一首記著。
她輕輕點頭：“見到了。”
“還好嗎？”
“……挺好的。”
雷神看了她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平平淡淡，可他就是一眼看出來她心裡藏著事。
他記得送她去車站那一路上，她話很少，眼神飄遠，他問她回去做什麼，她說去看看地震後照顧過她的阿婆。
他又問阿婆身體如何，她沒答，他也沒再多問，此刻看她這副模樣，他大概也猜到了幾分。
“阿婆身體還好嗎？”他問。
阿卓沉默兩秒，聲音輕了下去：“還好，就是老了，腰彎得厲害，走路都要拄柺杖了。”
雷神“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阿卓卻像是找到了一個口，自顧自往下說：“她給我塞了一包錢，皺巴巴的，一塊兩塊的，用紅布包著，非要塞給我。”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我沒要。”
雷神靜靜看著她，她依舊望著遠方，臉上沒哭，可眼眶己經悄悄紅了一圈。
他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本來就不太會說話，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又沉默片刻，阿卓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幾乎要被風吹散：“如果我阿媽阿爸還在的話，應該也會像阿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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