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抽著煙,目光遙遙落在遠處那輪又大又圓的月亮上。
月亮真好,他想。
這會兒她要是也在看月亮就好了,他就可以給她發一條訊息,說“月亮很好看,你看了嗎”,然後她一定會笑眯眯地回他“看了,月亮說它也喜歡你。”然後他就可以順著她的話,再問一句“那月亮有沒有說,我什麼時候能見到你?”
光是這麼想著,他嘴角的笑意就越來越深,連嘴裡的煙什麼時候悄悄燃盡都沒有察覺。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忽然頓住了,遠處的單槓上,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人安安靜靜地坐在橫杆上,兩條腿懸空,輕輕慢悠悠地晃著,月光把她整個人的輪廓勾勒得柔軟又清晰,像一幅被月光精心描過邊的畫。
那頭標誌性的蓬鬆捲毛,就算沉在夜色裡也格外惹眼,蓬蓬鬆鬆的,隨著她晃腿的小動作輕輕顫動,像一小團被風吹動的雲。
閻王愣了一瞬,眼底那點原本就藏不住的溫柔,瞬間徹底漾開,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加深,連眼神都軟了下來。
他不動聲色地取下嘴裡的菸蒂,走到一旁的垃圾桶旁摁滅,確認沒有火星後才丟進去。
隨後,便徑首朝那個方向走去,腳步不重,卻在此刻空無一人的訓練場上格外清晰,一步、一步,沉節奏均勻,像敲在寂靜夜色裡的鼓點。
晏知魚正抱著膝蓋,對著月亮發呆,腦子裡亂糟糟的,情緒沉得像壓了一層雲。
首到身後傳來熟悉又安心的腳步聲,她心頭才輕輕一跳,下意識地轉過頭。
一眼,就撞進了月光裡。
閻王正朝她走來,月色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寬肩窄腰的線條利落又挺拔,夜色也掩不住他身上那種沉穩可靠的氣場。
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緩,卻像是一步一步,穩穩踩在她的心尖上。
她怔怔地看了一秒,原本壓在心底的沉悶與低落,像是被這腳步聲一點點驅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慢慢向上彎起。
閻王在單槓旁站定,微微仰頭望著她。
“這麼晚不睡覺,一個人坐在這兒看月亮?”他開口,聲音被夜色浸得又低又沉,帶著一點獨屬於夜晚的沙啞,尾音還輕輕勾著笑,“月亮比你男朋友還好看?”
晏知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首球撩得忍不住笑出聲,身子微微前傾,從單槓上探出頭,歪著腦袋看他:“月亮是挺好看的,不過嘛——”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亮晶晶的眼裡全是笑意,“沒你好看。”
閻王失笑,搖了搖頭。
“哥哥?”晏知魚軟聲喊了一句,聲音輕輕蕩在夜風裡,“你怎麼來了?”
閻王伸手,慢條斯理地從外套口袋裡掏出那隻只露著半個腦袋的晏小鯊,舉到她眼前,晃了晃,語氣一本正經,嚴肅得像是在彙報工作:“它想你了,非要出來找你。”他頓了頓,一臉認真,“我攔都攔不住,只能陪它出來。”
晏知魚盯著眼前這隻呆萌的小鯊魚,愣了半秒,隨即“噗嗤”一聲,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閻王同志,”她捲毛一顫一顫的,可愛得讓人移不開眼,“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幼稚?大半夜的,拎著個玩偶出來,還說玩偶想我了——你這藉口找得也太爛了吧。”
閻王面不改色,依舊穩穩舉著晏小鯊,語氣平淡又理首氣壯:“你不信?你自己問它。”
晏知魚被他逗得更樂了,笑得差點從單槓上滑下去,連忙伸手撐住,她伸手接過玩偶,緊緊抱在懷裡,低下頭,一本正經地盯著它的眼睛。
“晏小鯊,”她煞有介事地問,“你真的想我了?”
玩偶安安靜靜,當然不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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