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才鬆開捏著她臉頰的手,改成輕輕揉了揉她那頭捲毛。
本就蓬鬆的頭髮被他揉得更亂了,亂蓬蓬地支稜著,卻偏偏可愛得要命。
“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看月亮?”他問,聲音放得很輕,“這麼晚了,不回去睡覺?”
晏知魚抱著玩偶的手指微微一頓,臉上的笑意輕輕僵了一瞬,又飛快地斂去,強行換上一副無所謂的輕鬆模樣:“睡不著唄,出來透透氣,順便看看月亮。”
閻王沒有拆穿,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太亮,太溫柔,也太銳利,像一道安靜的光,能輕易穿透她所有強裝的鎮定,把她心底藏得嚴嚴實實的委屈、茫然和不安,一點一點、溫柔地剖開,晾在月光下。
晏知魚被他看得漸漸心虛,下意識低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給晏小鯊整理鰭,手指在它軟綿綿的身子上漫無目的地摩挲,動作機械又笨拙。
“小魚。”閻王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卻更加溫柔,像是怕驚擾什麼似的,“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晏知魚的手指停在半空,僵了一瞬,然後緩緩放下,把晏小鯊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它毛茸茸的腦袋,目光落在閻王臉上。
月光把她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那裡面有他熟悉的狡黠與調皮,也有他今晚第一次看見的、深深的疲憊與茫然。
“哥哥,”她輕輕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又帶著點說不清的依賴,“我沒事,就是有點累,想一個人待會兒。”
閻王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幾秒的沉默,像被月光拉得很長。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緩緩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抱著玩偶的那隻手,掌心微涼,指腹卻帶著溫度,拇指在她細膩的手背上極輕地摩挲著,力道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好。”他低聲應下,嗓音低沉而溫柔,“那我陪你待一會兒?”
晏知魚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了,那笑意裡帶著一點溼意,被她飛快眨眨眼壓了回去,只留下眼底亮晶晶的光。
“好!”她應聲,聲音裡壓不住地透出開心。
閻王雙手在單槓上輕輕一撐,身形利落又輕鬆地坐了上去,隨後微微側身,伸手將她穩穩攬進自己懷裡。
晏知魚靠在他肩上,懷裡抱著晏小鯊。
月光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輪廓勾勒得柔和又溫暖,夜風輕輕吹過,連時間都像是慢了下來。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開口,他才忽然低低喚了一聲:“小魚。”
“嗯?”她輕輕應。
“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頓了頓,側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卻又異常堅定,“都有我在。”
晏知魚的心尖狠狠一顫,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痠軟又發燙。
她把臉埋進他溫熱的肩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草木氣息,乾淨、安心,可其中又混著一絲極淡的別的味道——
她忽然皺起鼻子,把晏小鯊舉到鼻尖,仔仔細細地嗅了嗅,眉頭瞬間擰成一個小小的疙瘩。
她猛地抬起頭,瞪著他:“閻王同志!”
“嗯?”他眼底帶著笑意,語氣無辜。
“你把晏小鯊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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