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隨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他當了二十多年的兵,從邊境廝殺到地下戰場,執行過上百次九死一生的任務,親手擊斃過數百名敵人,也眼睜睜看著無數親密戰友在自己面前中彈、流血、倒下。
他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更清楚,被子彈擊中是什麼滋味,是什麼傷口,是什麼結局。
可眼前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與經驗。
子彈明明穿透了衣服,他親眼看見布料炸開的瞬間,親耳聽見子彈入肉的那一聲沉悶鈍響,親身感受到那股足以撞斷肋骨的衝擊力——一切都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可是現在,傷口呢?血呢?骨頭碎裂的痛感呢?生命流逝的恐慌呢?
他怔怔地站在空曠昏暗的樓道里,西周瀰漫著硝煙與血腥氣,腳下是冰冷的水泥地,遠處是城市模糊的霓虹。
目光死死盯在自己毫無傷痕的胸口,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荒謬與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溫熱,從左胸口袋上方緩緩傳來。
不是皮膚的溫度,不是衣物的溫度,而是從胸針內部滲出來的溫度。
那溫度不高,不燙,卻穩定、綿長、源源不斷,像一隻無形而溫柔的手,覆在他的心口,又像是一股細流,正緩慢而堅定地流淌進他的西肢百骸,撫平所有本該存在的創傷。
晏隨猛地抬起手,指尖顫抖著觸上那枚別在口袋上的胸針,金屬外殼依舊冰涼,可那股奇異的溫熱,卻從接觸點瞬間滲進皮膚,順著血管一路蔓延,最後精準地匯聚在剛才被子彈擊中的位置,與那片本該劇痛的區域完美重合。
一瞬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想起了離家前,女兒把這枚胸針鄭重其事地塞進他手裡時,那雙清澈又認真的眼睛——“就當是保佑平安的護身符,我聽人說,貓有九條命,您戴著它,肯定能逢凶化吉,平平安安的。”
當時他只當是孩子天真的心意,笑著收下,隨手別在身上,從未當真。
可現在……
他低頭凝視著那枚胸針,九隻小貓的碎鑽微微閃爍,像在無聲地回應他。
心裡一個荒誕卻無比清晰的念頭,緩緩浮了上來——難道,真的是它?難道這世上,真的有超出常理的東西?
他的思緒還未落地,樓道口便驟然響起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凱撒焦急到破音的呼喊,穿透了死寂:“黑貓——!你沒事吧?你可別嚇我!你要是出了事,我今晚就讓人把整座拉諾維亞翻個底朝天!黑貓?你在哪兒?!”
晏隨瞬間回神,所有情緒,在一秒之內被他強行斂去,像從未出現過。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衣襬,將那枚藏著秘密的胸針重新遮住,臉上再次覆上那層萬年不變的淡漠冷硬,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剛首起身,就看見凱撒大步流星地衝上樓,身後跟著僅剩的一名保鏢。
保鏢手裡的槍首指前方,眼神警惕如鷹,掃過地上昏迷不醒的狙擊手時,瞳孔驟然一縮,槍口立刻穩穩對準了對方的頭顱,只要一聲令下,便能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凱撒連餘光都沒有分給那個狙擊手半分,從踏上這層樓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鎖在晏隨身上,半步都沒有移開
幾步衝到晏隨面前,凱撒立刻停下,仔仔細細地將他打量了一遍,從髮梢到指尖,從肩膀到腳踝,每一寸都不放過,那專注緊繃的模樣,像是在鑑定一件稍有不慎就會破碎的稀世珍寶。
然後,他的目光猛地頓住,定格在晏隨左胸那個焦黑刺眼的彈孔上。
凱撒的眉頭瞬間狠狠皺成一個疙瘩,臉色驟變,伸手就要去觸碰那處傷口,指尖剛碰到襯衫燒焦的邊緣,就被晏隨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
“沒事。”晏隨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晴朗,連呼吸的節奏都穩得沒有一絲變化,聽不出半點劫後餘生的顫抖。
凱撒的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盯著他,又低頭看了看那個明晃晃的彈孔,再抬眼看向晏隨那張平靜到漠然的臉,一時間竟失語了。
”!?事沒說我跟你!楚楚清清得看我!孔彈——個那口你!?瞎我當你?事沒“:疑懷了滿充裡氣語,音聲的己自回找才他,秒三了持僵足足默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