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隨低頭淡淡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再抬眼迎上凱撒銳利的目光,語氣依舊平穩,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擦傷而己,子彈從邊上蹭過去,沒打進去。”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在彈孔旁邊的布料上輕輕拍了拍,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撣掉灰塵:“衣服破了,皮肉沒事。”
凱撒盯著他看了足足好幾秒,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穿透他的表象,看穿底下的真相。
可晏隨的臉上沒有任何破綻,坦然、冷靜、甚至帶著一點“你太大驚小怪了”的淡淡無奈。
最終,凱撒長長嘆了一口氣,那口氣裡混著放下心的鬆弛,又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妥協。
“行吧,你說擦傷就擦傷。”他伸手用力拍了拍晏隨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老友般的真切,“但我警告你,回去立刻找醫生好好檢查,別拿命不當回事,子彈這東西,看著沒事,過兩天發炎感染、內出血,那才真的要命。”
晏隨微微點頭,沒有多餘的話,目光越過凱撒,落在他身後的保鏢身上。
“箱子。”他淡淡開口。
凱撒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即失笑,一身緊繃的氣息瞬間散去。
“放心,貨完好無損,半點兒沒碰著。”他從保鏢手裡拿過沉重的金屬箱,隨手掂了掂,便遞到晏隨手邊,“給。”
晏隨接過箱子,指尖感受著箱體冰涼的質感,低頭開啟確認無誤,再合上抬頭看向凱撒,語氣平靜:“謝謝凱撒先生。”
凱撒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又意味深長:“謝什麼,應該的。再說了——”他頓了頓,目光深深落在晏隨臉上,笑意裡藏著幾分認真,“我幫你,不全是為了毒蠍,你明白的。”
晏隨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不承認也不否認。
凱撒也從不指望他會多說什麼,轉身便朝樓下走去,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住,回頭看向晏隨。
“走吧,下去看看那幫廢物還有沒有活著的。”他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笑,語氣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調子,“順便,把你的戰利品帶上。”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地上昏迷的狙擊手,眼神更深了幾分:“這人我帶回去審,審出來的所有東西,算你一份,怎麼樣?”
晏隨點頭,沒有多餘言語,提著金屬箱,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往樓下走去。
身後的保鏢上前一步,像拎一隻死狗般,單手揪住狙擊手的後領,拖著人毫無聲息地跟在末尾。
破碎的窗戶灌進猛烈的夜風,帶著拉諾維亞獨有的溼熱,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晏隨走在凱撒身後,腳步沉穩如松,目光看似落在前方的背影上,心神卻早己飄遠。
小魚……他在心底輕輕默唸著女兒的名字,一向冷硬的嘴角,極輕、極淡地彎起一個旁人無法察覺的溫柔弧度。
他不知道那枚胸針到底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女兒是從哪裡得到的,他只知道,在那顆子彈本該奪走他性命的瞬間,有什麼東西替他擋下了那一擊。
前方凱撒的聲音忽然打斷他的思緒,帶著幾分熱絡:“黑貓,明天幾點的飛機?要不我派專車專人送你去機場?”
晏隨收回心神,快步跟上幾步,語氣依舊平淡:“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凱撒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無奈:“行,你總是這麼獨來獨往。”
晏隨沒有接話,只是跟著他走出這棟充斥著硝煙與血腥的廢棄大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