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坐在旁邊，不插話也不接茬，偶爾喝一口水，或者抬頭看一眼火鳳凰那邊。
唐笑笑剛好坐在他的視線裡，陽光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他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低下頭，嘴角那點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元寶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別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想看就過去看，坐在這兒偷瞄算什麼本事？”
大牛被他拍得身體一晃，耳根微微發熱，連忙搖頭：“我就是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元寶挑眉，順著他的目光又看了一眼火鳳凰那邊，然後轉回頭，嘴角那點笑意更深了，“你‘隨便看看’的方向還挺精準的，每次都是那個位置，從沒偏過，你這‘隨便’也太有指向性了。”
哈雷在旁邊聽到這話，立刻來了精神，身體往前一傾，湊到大牛面前，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八卦：“大牛，你跟芭比到底到什麼程度了？就只是在一起了？有沒有更進一步？牽手了沒？親了沒？”
大牛被他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臉更紅了，往後退了退，像是要躲開哈雷那副要吃人的表情：“你問這麼多幹嘛？跟你有什麼關係？”
“跟我當然有關係！”哈雷一拍大腿，那語氣激動得像是在論證什麼重要課題，“我就想知道進展到什麼程度了，好給自己做個參考啊！我跟鴻現在還在那層窗戶紙外面晃悠呢，你得給我點動力啊！”
“你跟鴻的事你問我幹嘛？”大牛被他這番話說得哭笑不得，伸手推了他一把，“你自己努努力不行嗎？人家鴻都當眾說你是她的人了，你還想怎麼樣？就差把‘在一起’三個字寫在臉上了，你還在這兒窗戶紙窗戶紙的，你那張窗戶紙早被人捅破了好嗎？”
哈雷被大牛這話說得一愣，隨即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她說我是她的人，那是在那種情況下說的，就是為了氣那個王霸旦，不一定就是那個意思吧？萬一她只是隨口一說呢？萬一她說完就後悔了呢？萬一——”
“哪來那麼多萬一？”閻王的聲音忽然從旁邊插進來，精準地切斷了哈雷那一長串的“萬一”，“她要是不願意，誰逼她她都不會說那句話，你自己心裡清楚，就是不敢承認而己，怕承認了之後發現是自己想多了，到時候連朋友都沒得做，對吧？”
哈雷被閻王這話說得沉默了，臉上的表情從激動變成了沉思，又從沉思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過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點認命的意味：“老閻，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一針見血？給我留點幻想不行嗎？”
“想再多也沒用，”閻王雙手環胸，語氣依舊是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卻帶著點過來人的篤定，“你要是真喜歡她，就去跟她說清楚，她要是也喜歡你，你們就在一起，她要是不喜歡你，你也好死了這條心，整天這麼懸著，你不難受嗎？”
哈雷被他說得徹底沒脾氣了，往地上一躺，望著天上的白雲，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點自嘲的笑意：“行，你說得對，我慫，我不敢，我怕被拒絕，我怕說出來之後連現在這種關係都保不住，我就是個慫包，行了吧？”
“你不是慫包，”天狼忽然開口，“你只是太在乎了，太在乎一個人就會這樣，怕失去，怕說錯話，怕做錯事，怕一個不小心就把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好感全毀了，這不是慫，這是珍惜。”
哈雷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點意外，又帶著點被理解的感動：“天狼，你這話說得我鼻子都酸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在外面這兩年是不是偷偷練過？”
天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卻帶著點經歷過風雨之後的從容：“不是練過，是經歷過，有些東西，只有自己走過了，才知道是什麼滋味。”
這話一齣，訓練場上忽然安靜了下來，只有風吹過草地時發出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行了行了，都別煽情了，”雷神的聲音忽然從旁邊插進來，打破了這片短暫的沉默，“休息時間差不多了，都起來活動活動，射擊考核馬上開始，別到時候手抖得連靶子都瞄不準。”
一群人這才從草地上爬起來，有人伸懶腰，有人活動手腕，有人檢查自己的配槍，有人閉著眼做深呼吸，各忙各的，卻都有條不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