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抱著晏知魚拐進宿舍走廊的時候,懷裡的人己經徹底把自己蜷成了小小一團。
聲控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晏知魚嘴裡也開始嘟囔,聽不太清,大概是在跟聲控燈告別。
到了宿舍門口,閻王騰出一隻手摸鑰匙,金屬碰撞的細碎聲響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脆。
晏知魚趁他開門的間隙把腦袋從他肩窩裡探出來,對著門板唸了一句“芝麻開門”。
唸完發現門真的開了,自己先愣了一拍。
然後用一種發現了重大秘密的語氣對他小聲說:“哥哥你聽到了嗎?這門聽我指揮。”
“聽到了。”
閻王用膝蓋頂開門,側身擠進去,一隻手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亮燈,然後把人放在床邊坐下。
晏知魚身體剛接觸到床墊就往旁邊歪過去,被他眼疾手快地撈回來,重新扶正。
“坐好。”閻王蹲下來,幫她把作戰靴的鞋帶解開,一隻一隻脫下來整齊地放在床腳。
她低頭看著他,伸出手在他頭頂拍了拍,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乖狗狗”。
閻王抬起眼看了她兩秒,決定不跟一個喝了酒的人計較這種程度的挑釁。
他起身去給她拿拖鞋,剛走了沒兩步,身後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回頭一看,她正低著頭,兩隻手揪著自己作訓服的領口使勁聞,聞完鼻子皺成一團。
“哥哥,我身上好臭。”
說著,她渾身嫌棄地把衣服往外一拽,彷彿那件衣服跟她有什麼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閻王把拖鞋放在她腳邊,低頭在她發頂聞了一下,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哄小孩的耐心。
“不臭,你現在聞著就是酒味重了點,洗把臉就沒事了,明天早上起來保準香噴噴的。”
但晏知魚顯然不打算接受這個判斷,她揪著領口的手又用力了幾分。
作訓服的拉鍊被扯得往下滑了一截,露出裡面那件被汗浸過又風乾、再被汗浸透的體能T恤。
她把領口湊到自己鼻子跟前嗅了嗅,然後抬起一張寫滿了嫌棄和委屈的臉看著閻王。
“一股汗味還有酒味還有訓練場那個泥巴味,全攪在一起了,像剛從泔水桶撈出來一樣。”
“我現在這個樣子根本不能上床睡覺,會把你的被子醃入味的,你難道不心疼嗎?”
“我不心疼。”閻王調整了一下她的姿勢,讓他能更穩地靠在自己肩上。
晏知魚完全沒聽見他的話,思路己經跳到了下一個環節:“我要洗澡,哥哥,我要洗澡。”
閻王在她面前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