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的水聲響了很久，久到閻王把醒酒湯煮好，又回到浴室門口站了片刻，裡面還在響。
大概是水溫太舒服了，或者她真的在認真洗掉身上每一寸汗味和酒氣。
當然，以他對她的瞭解，更有可能的是她洗著洗著開始玩水了。
他抬手敲了敲門板：“小魚，別洗太久，水汽太重你會更暈。”
“馬上好了！”她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比剛進去的時候精神了不少。
閻王聽著這個“馬上”，嘴角往上牽了牽。
又過了五分鐘，水聲停了，然後是過分的安靜安靜，像是某個小酒鬼正對著空氣發呆。
安靜了大概半分鐘，裡面響起一聲帶著尷尬的“呃”。
閻王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正準備再敲門的時候，門忽然從裡面被拉開了一條縫。
熱氣從那條縫隙裡湧出來，帶著沐浴露的清香，裹著幾縷蒸汽撲在他臉上。
晏知魚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臉上被熱水蒸得紅撲撲的，頭髮還滴著水，把他剛才鋪在毛巾架上備用擦頭髮用的乾毛巾頂在頭上，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小卷毛狗。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洗澡之後特有的水汽，但又混雜著一種不太自然的窘迫：“那個……哥哥……我沒有換的衣服。”
閻王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剛才把她從旗杆底下撈回來的時候只想著趕緊把人弄回來，壓根沒想起來別的事。
“你等一下。”他說著，轉身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從裡面翻出一套新的灰色短袖短褲。
他抖開看了看尺寸，又重新把短褲塞回去，換了一條褲腰上帶抽繩的。
他把短袖和短褲搭在手臂上，剛要走回浴室門口，腳步又頓住了。
站在衣櫃前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某種艱難的思想鬥爭，然後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排他的內褲，最下面那排是一盒還沒拆封的一次性男士內褲。
他從裡面抽了一條，壓在短袖和短褲之間剛好被遮住，走到浴室門口，抬手叩了兩下：“給，先穿我的湊活一晚，都是新的。”
一隻溼漉漉的手從門縫伸出來，在空氣裡抓了兩下，像是在確認目標物品的方位。
閻王把衣服遞到她手裡，那隻手立刻縮了回去，門又“咔嗒”一聲合上了。
“這什麼？”晏知魚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像是正盯著手裡的東西陷入了某種深刻的思考。
“一次性內褲。”閻王的聲音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但他靠回牆邊的時候，指尖在手肘上敲了兩下。
“我知道是內褲。”晏知魚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種很微妙的糾結，“但是……你這個是男生的。”
“不然呢？我這兒還能有女生的？”閻王偏頭看著門板，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理所當然，“我要是真有，你現在就該問我為什麼有了。”
門後安靜了幾秒，然後是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響，再然後是布料抖開的聲音。
晏知魚拿出來，這內褲摸起來倒是很柔軟，但版型完全是按照男生生理結構設計的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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