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訓練和任務上，把自己當成一臺不需要休息的機器來用。”
“好像只要我足夠忙，忙到沒有一秒鐘去想別的事，那些東西就追不上我。”
“老狐狸那時候勸過我，說人死不能復生，你總得往前走。”
雷神聲音平穩，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可那平穩底下的暗流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洶湧。
“我是軍人，在任何時候都必須以任務為重，不能因為私人感情影響判斷。”
“可如果私人感情和任務之間必須要做一個選擇，我怕自己會猶豫。”
“我怕再看著一個人從我生命裡離開，我卻沒有辦法做任何事——所以我不敢重新開始。”
他目光落在阿卓身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給自己做最後的動員，然後才繼續說道。
“後來你來了，你和她一樣倔，一樣好強，這讓我心裡一緊，但不是因為懷念，而是害怕。”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躲閃阿卓的目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看清裡面的一切。
“我害怕自己是不是把你看作了她的影子，那樣對你太不公平。”
阿卓猛地搖了搖頭，連忙想說“不是”，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他抬手止住了。
“別急著告訴我答案，先聽我說完。”
雷神的聲音在這一刻忽然沉了下去，沉到了一種他從不在人前展露的深度。
“後來我發現不是，你和她完全不同。”
“她愛笑，什麼事都往好處想，總能把我從最壞的情緒里拉出來。”
“而你不愛說話，什麼事都悶在心裡，受了傷也不吭聲，累到極限也只說一句‘沒事’。”
“但就是這樣的你，讓我想去保護、去了解、去替你扛那些你不肯讓別人幫你扛的東西。”
“你不像誰，你就是你，從頭到尾都是你。”
他說，語速依舊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被烙鐵燙過一樣印在阿卓心上。
“你昨晚說你想跟我並肩，不想站在我身後，這句話在我腦子裡轉了一晚上。”
“阿卓，我要的不是你站在我身後，也不是你站在我身邊——我要的是你，是你這個人。”
“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你是我從泥潭裡走出來之後，第一個想要重新開始的人。”
阿卓的眼淚在他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終於從眼眶裡滑了下來，順著臉頰淌到嘴角。
她嚐到了鹹澀的味道，趕緊抬起手背胡亂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然後用帶著鼻音的聲音把那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問題翻了出來。
“那你喜歡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不知道。”
雷神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給出了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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