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就把頭偏了過去,只留給他半邊側臉和一隻微微泛紅的耳朵。
但她還是用平穩的語氣繼續解釋了一下,彷彿只要她足夠淡定,這句話就只是一句普通的彝語翻譯成漢語的教學。
“我們彝語裡這個詞本意是心裡有個人,轉成漢語,就跟……就跟‘我喜歡你’差不多。”
她把“我喜歡你”西個字咬得很輕,說完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補了一句:“很多歌裡都有的。”
雷神點了點頭,然後張開嘴,把剛才那句話又重複了一遍。
“?????(我喜歡你)。”
他的聲調依舊不太準,但那種“不太準”反而讓這句話顯得格外鄭重,像是怕唸錯一個字就會辜負了這幾個音節裡裝著的東西。
“我的彝語說得還行嗎?”他問,微微偏過頭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裡有一種不閃不避的認真。
阿卓躲開他的視線,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因為她發現如果再盯著他看,自己的心跳大概會大到連他都能聽見。
“還好。”她沉默片刻,低聲吐出兩個字,又覺得兩個字太敷衍,補了一句。
“就是聲調不太對,彝語的聲調很重要,同一個音不同的調,意思完全不同。”
“那你教我。”
雷神說,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身體微微前傾,縮短了兩人之間那點本就所剩無幾的距離。
阿卓一抬眼就撞進了他認真的目光。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唸了第一個音節。
雷神跟著她唸了一遍,發音依舊不太標準,他把那個詞的聲調念得太平了。
阿卓搖了搖頭,說不是這樣唸的,然後又唸了一遍,這一次更慢了。
雷神又跟著唸了一遍,比剛才好了一些但依舊差一點。
阿卓又唸了一遍,他再跟了一遍。
就這樣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阿卓把每個音節都念到他音準了才繼續。
她從來沒有靠雷神這麼近跟他說話,近到能感覺到他發音時胸腔那微微起伏的節奏。
等最後一個音節也糾正完了,阿卓把整句話連起來唸了一遍,每個字之間的銜接都很慢。
“?????(我喜歡你)。”
她唸完之後抬眼看著他,等著他跟著重複,就像剛才每一個回合那樣。
但雷神沒有重複。
他站在原地,垂著眼睛看著她,那雙一向沉得像深潭的眼睛裡有光在微微晃動。
阿卓等了幾秒見他還不說,以為是自己剛才還是說得太快了,他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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