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把酒杯擱回桌布上，杯底與瓷器碰撞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腹前，目光在晏隨臉上轉了一圈，像是在掂量該從哪裡說起。
“樣本分為五個型別，A到E，區別在於作用方向。”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那種對自己手裡貨物瞭如指掌的從容。
“A型就是上次給你的那個，主攻力量和反應速度，是五型裡最首接的一種。
“起效快，排異率低，但缺點是持續時間不夠長，時間過後各項指標會逐步回落，雖然不會完全退回基線，但衰減幅度不小。”
晏隨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坐在對面，手指搭在杯腳上，指尖偶爾輕輕摩挲一下玻璃表面。
“B型走的完全是另一條路子。”
凱撒再次拿起醒酒器給晏隨的杯子裡添了半杯，酒液沿著杯壁緩緩滑下去，在燈光下泛起一層暗紅色的漣漪。
“它的靶點是感官系統。”
“注射之後，視覺、聽覺、嗅覺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推到一個正常人無法想象的程度。”
“我的人做過測試，B型受試者可以在完全沒有光源的地下掩體裡，僅憑聲音反射判斷出一百米外一隻老鼠的移動軌跡。”
“但代價是，感官過載帶來的精神負荷非常嚴重，目前為止沒有一個受試者能在峰值狀態下撐過西十分鐘而不出現劇烈的偏頭痛和定向障礙。”
他說到這裡停了半拍，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晏隨，表情裡多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審慎。
“C型是目前唯一一個我沒有辦法提供完整資料鏈的型別。”
“它針對的是人體的自愈能力，傷口癒合速度大約是正常人的八到十二倍，骨折、肌肉撕裂、大面積軟組織挫傷，在注射C型樣本之後都能在極短時間內完成自我修復。”
“聽起來很美，但問題是它的起效機制極不穩定，同一種劑量用在不同受試者身上，效果天差地別。”
“有人注射後三天之內斷掉的肋骨就長好了，有人同樣的劑量下去，傷口感染反而加速了，最後死於敗血症。”
晏隨聽到這裡，手指在杯腳上停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平穩地落在凱撒臉上，語氣裡聽不出任何試探的意味，像是在問一個純粹的技術問題。
“這種不穩定，是因為個體差異，還是因為樣本本身還沒有完成定向最佳化？”
凱撒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的讚許，顯然沒料到他會問到這個層面上來。
他把酒杯從唇邊移開，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下唇上殘留的酒漬，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都有。個體差異是客觀存在的，但更多的原因在於C型樣本的作用通路實在太複雜了。”
“人體的自愈機制涉及幾十條訊號通路、上百種酶的協同表達，C型試圖用一個外源性觸發因子同時啟用所有這些通路，等於是拿一把鑰匙去開一百把鎖，能開啟幾把，全看運氣。”
“D型呢？”晏隨把酒杯端起來抿了一口，語氣依舊平穩。
“D型是目前最成熟的。”
“它不強化任何單項指標，而是全面提升人體的耐受力——痛覺閾值、缺氧耐受、極端溫度適應、輻射抗性，全部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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