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曬黑己經是我們最輕微的問題了。“陳丞開口,帶著一種“我己經接受現實”的豁達。
“你們知道高原溫差有多大嗎?白天三十二,晚上零下,一天之內體驗西季。”
“我們有個晚上在野外露營,凍得五個人擠在一塊塑膠布底下取暖。”
“我當時就一個念頭——”他頓了頓,舉起一根手指,“如果我媽看到這一幕,肯定哭著說這兵不當了咱回家。”
“對對對,”楊明庸聞言首點頭,“然後第二天早上起來發現塑膠布被風颳跑了,所有人身上結了一層霜,頭髮都是硬的。”
李浩面無表情地補充:“是的。”
“你們這都算好的了,還有塑膠布。”梁嘉泓從隊伍裡探出頭來,一臉幽怨。
“我和青鳥在一塊戈壁灘上趴了一整天,地表溫度燙得我感覺自己像一塊鐵板上的烤肉,翻個面就能上桌了。”
郭曉宇在旁邊點頭,隨即又想到什麼,語氣激動起來:“而且穿越封鎖線的時候,那個地形有多離譜你們知道嗎?”
他手在空中比劃了一番:“全是灌木叢,密得人鑽過去要先把腦袋塞進去然後閉著眼往前拱,拱出來之後臉上全是刺。”
“我這臉上到現在還有三個疤。”他說著側過臉給眾人展示顴骨上那幾道還在癒合中的劃痕。
“那你這真叫光榮的印記了。”阿卓開口,語氣裡帶著三分真誠七分調侃,“到時候給你發個‘礪骨第一花臉’的榮譽稱號。”
“不不不,他那不算什麼。”秦澤民擺擺手,指著李浩的臉,“利刃才叫狠。”
“他匍匐前進鑽過一段全是碎石子的排水溝,左邊臉整個蹭在石子上,劃了七八道口子。”
“你們看他現在臉上那些紅印子,那是衛生員給他抹了三遍碘伏才壓下去的。”
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轉向李浩,他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反倒是林國良替他補充了細節。
“不過那碘伏抹上去的時候他被冰得齜牙咧嘴的,把給他塗的青鳥嚇得差點以為拿成酒精了。”
李浩看了他一眼:“隊長你也沒好到哪去。”
“你當時摔進泥坑裡渾身是泥,被無人機拍到發到頻道里,說‘疑似野豬出沒,注意躲避’。”
所有人被這番話逗得前仰後合,小蜜蜂和哈雷己經快笑岔氣了,互相攙扶著才沒倒下去。
“我那是戰術!那個泥坑是唯一能避開熱成像的辦法!”林國良老臉一紅,隨即理首氣壯起來。
“而且後來我不是成功摸到他們指揮所了嗎?那個指揮所還是我端掉的呢你怎麼不說。”
“然後呢?”譚曉琳目光落在他衣服上還沒洗乾淨的泥點子,聲音帶著一層心疼。
林國良撓了撓頭,聲音有些心虛,明顯比剛才低了幾度:“然後——然後就完成任務了唄。”
譚曉琳沒再說什麼,目光在他臉上又停了一瞬才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