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田果仰面倒在床上，雙手舉著手機，螢幕上的對話方塊己經亮了快半個小時。
“Qi”這個名字安安靜靜地躺在好友列表裡，頭像是一張純黑的底圖，其他什麼都沒有。
她點開對話方塊又退出去，點開又退出去，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
“今天測試辛苦了。”
打完這行字，她的拇指懸在傳送鍵上方停了整整五秒，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太官方了，跟給領導發慰問簡訊似的。
“你平時除了做實驗還喜歡幹什麼？”
打完再刪。
這跟查戶口有什麼區別？而且他一個搞科研的，除了做實驗還能喜歡什麼？萬一他回一句“看論文”，她怎麼接？
田果哀嚎一聲，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發呆。
歐陽倩正吃著薯片，聽見動靜抬頭，她本來是來串門的，結果光在這兒聽田果哀嚎了。
“你要不首接問他吃飯了沒？”歐陽倩提議。
“太像他媽了！”田果猛地坐起來，盤著腿，臉上的表情既認真又苦惱。
“而且現在都幾點了，問人家吃飯了沒有？這都快十點了，要問也是問吃沒吃宵夜——”
“那你就問吃沒吃宵夜。”
“萬一他說不吃呢？話題不就斷了嗎？”
歐陽倩吃完最後一片薯片，嘬了嘬手指。
“果子，你平時跟我們聊天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糾結？想說什麼就說唄。”
“那能一樣嗎！”田果拍了拍床墊，捲毛都跟著激動地抖了抖，“跟你們說話我又不用過腦子，跟他說話——我要是說錯什麼了怎麼辦？他那麼聰明，我這麼笨，萬一他覺得我煩呢？”
“他不會的。”歐陽倩語氣篤定。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今天和你聊天的時候笑了。”
田果愣了一下，耳根開始發燙。
她重新倒在床上，把被子拉過來矇住臉，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裡傳出來。
“可是我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歐陽倩看著她這副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兩分鐘後，被子被猛地掀開，田果從床上彈了起來。
“不行，”她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我去找小瀾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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