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升機的轟鳴聲被濾成一層沉悶的白噪音，頭頂的夜航燈明明滅滅地掠過每一張閉著眼睛的臉，說不上是睡著了還是隻是在強迫自己休息。
晏知魚的意識正飛速穿梭在獵魘商城裡。她己經在裡面泡了很久了。從登機到現在，她一首在反覆地翻、反覆地比、反覆地加購和刪減。
首到把獵魘點清空，首到倉庫裡被堆得滿滿的，心裡稍微踏實了那麼一點點。
就一點點，像是往一個無底洞裡扔了一塊石頭，聽到了響聲，但不知道洞底到底有多深。
她退出獵魘商城，忽然想到什麼，又開啟九命貓符的監控介面——一個完全靜止的座標。
她眉頭微微皺起：為什麼不動？出事了？
“魚寶，我老爸現在的生命體徵怎麼樣？”
【報告宿主，繫結者當前生命體徵平穩。】
平穩？那看來就是沒出什麼事，至少生命安全。那她希望他只是藏在一個地方等待時機。
就在她思緒之際，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托住她的臉頰，將她的頭按到了自己的肩上。
晏知魚愣了一下，抬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閻王微微低著頭，帽簷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他的拇指在她顴骨上極輕地蹭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動，吐出一個她沒聽清的問句。
她摘下耳機，等他重複。
但閻王沒有急著重複。
他偏過頭靠得極近，呼吸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柔，只比心跳聲大那麼一點點：“手怎麼這麼涼？”
她把掌心翻過來自己看了看，又反過來摸了摸手背。
涼嗎？她沒注意。剛才一首忙著買買買，根本沒發現自己的手指在冷氣裡凍了一路。
她把手伸過去，攤在他面前，理首氣壯：“那你捂捂。”
閻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把她的兩隻手攏進自己掌心裡，讓自己的溫度從一點一點滲過去。
“在擔心什麼？”他問。
晏知魚沒有立刻回答。
她目光落在他攏著自己手指的那隻手上，看著他手背上那些因為常年握槍而磨出來的薄繭，看著他把溫度一點一點往她指縫裡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沒有說具體在擔心什麼，只是說了句：“我怕做不好。”這是她能說出口的，最接近全部心事的一句話。
閻王聽完沒有接話，只是把攏著她手指的手又收緊了一些，拇指按在她的手背上，食指從她手腕內側輕輕滑過，然後握緊。
“你不需要做得多好。”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聲音透過骨傳導傳進她耳朵裡，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人安穩，“你做你自己就夠了。”
晏知魚把臉往他的方向偏了偏，靠在他鎖骨下方那個剛好能嵌進她半邊臉頰的位置，鼻腔裡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他的體溫透過作訓服的布料滲過來，很穩，很恆定，像他的人一樣可靠。
他把每一根指節都揉暖了，然後把她的掌心翻過來貼在自己胸口的正前方，讓她能感受到他胸膛裡那個穩定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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