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凱撒私人別墅。
他站在落地窗前，搖晃動著手裡的紅酒，欣賞著窗外最昂貴的夜景。萬家燈火鋪成一片璀璨的棋盤，每一顆光點背後都站著一個在灰色地帶裡討生活的人。
門被推開，舒量走進來。
她把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走到酒櫃前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紅酒，然後走到凱撒旁邊站定，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我每次來你都站這兒，”她晃了晃杯中的紅酒，“是覺得這個角度的夜景最好看，還是覺得這個位置最安全？”
“都有。”凱撒轉過身，舉起自己的杯子朝她的方向傾斜了一下，杯沿相觸發出一聲脆響，“你遲到了。”
“實驗室裡有一組資料沒跑完，我懶得讓它們過夜。”舒量抿了一口酒，在沙發上坐下來抬眼看他，“你這麼急叫我過來，不是為了看夜景吧。”
凱撒從窗邊踱回沙發旁，在她對面坐下，把威士忌杯放在茶几上，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杜天在K2。”
舒量的手頓了一下，把酒杯擱在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訊息可靠？”
“可靠，他在幫毒蠍做事，用黑貓拿回去的那些樣本做基因強化，己經有一批成品了，毒蠍管他們叫‘毀滅者’。”凱撒往後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叩著。
“你的這位同門師兄，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樣，我本以為他大機率是窩在某個角落裡做點見不得光的灰色研究，結果他首接投靠了恐怖組織。”
“這不意外。”舒量平靜回答，“他從來不在乎為誰工作，只在乎誰給他足夠的資源。毒蠍這種瘋子，對他來說是完美僱主。”
“但他為什麼選毒蠍？以他的能力完全能找到更體面的合作方，這樣不是更好嗎？”凱撒追問。
舒量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落在窗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他跟我不一樣。”
“當年在學校，他是導師最得意的學生，論文發表數量是同期所有人的總和，實驗從來不需要指導，任何複雜的資料到他手裡三天之內必然出結果。”
她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層很淡的嘲諷：“他有狂妄的本錢，所以他不能接受被否定，不能接受被質疑，更不能接受有人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告訴他，他的研究‘不應該存在’。”
“而你恰好就是那個人。”凱撒說。
舒量沒有否認，端起紅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後才繼續說：“我當年提交那份報告的時候就知道，從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情分可言了。”
“聽證會前三天他來找過我，問我能不能撤回證詞，他說只要我撤回證詞，倫理委員會就會因為沒有足夠的人證而擱置調查。”
“你怎麼回答他的？”凱撒問。
“我說不行。”舒量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的紅酒在燈光下泛著一圈暗紅色的漣漪，“然後他看了我很久，最後說了一句‘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你會知道，為了所謂的原則失去一切不值得。’”
“然後呢？”
“然後我再也沒見過他。”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波動，“所以你現在問我他是怎麼想的？很簡單，他覺得是整個世界欠他的，N國欠他、導師欠他、我欠他。他要用他的方式證明給我們所有人看，他走的那條路才是對的。”
驀地她嗤笑一聲：“他之前的那份懸賞，裡面有些引數只有我知道。他故意的，這是給我的邀請函——或者說是挑戰書。”
凱撒沉默了片刻，又問：“那如果有一天，杜天的研究成果被用來對付你，或者對付你在乎的人呢？”
舒量挑眉，仰頭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看著凱撒：“你什麼意思？”
凱撒臉上那層慣常的鬆弛褪去了一層：“黑貓被毒蠍關起來了。”
舒量的眉頭皺起：“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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