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升機在距離中轉站兩公里的山谷裡懸停，艙門被推開，夜風裹著溼冷空氣灌進機艙，像一隻無形的巨手在黑暗中碾過。
“動作快！”雷神一聲令下，西條降繩同時從兩側艙門拋下去。隊員們依次翻身而下，落地後各自散開警戒，在濃濃的夜色裡完成集結。
雷神蹲在一塊突出的石頭旁邊展開地圖，周圍全是裝備碰撞的輕響和刻意壓低的呼吸聲。眾人把幾個關鍵位置又過了一遍，然後開始行動。
剛推進不到一刻鐘，耳機裡忽然切入一道熟悉的聲音：“雷電，這裡是作戰總指揮。”
雷神抬手按住耳機，壓低聲音：“局長。”
“外圍己經被封鎖，獵豹、蒼鷹、猛虎和山鷹分別在東南西北西個方向策應，他們會幫你們牽制住外圍火力支援。”公安局局長的聲音頓了一下，“中轉站裡面，就交給你們了。”
“明白。”雷神鬆開耳機，聲音沉下去，在通訊頻道里炸開，“所有人提高警戒，有任何異常及時報告。”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杜天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報告，正就著檯燈的光一頁一頁地翻。
毒蠍坐在他身後的轉椅上，手指在扶手上叩著：“軍方的人差不多己經快到中轉站了。”
“比預想的倒是快了不少。”杜天把報告合上放在臺面上，摘下眼鏡，用白大褂的下襬慢慢擦著鏡片，“不過你好像一點也不緊張。”
“緊張？”毒蠍嗤笑一聲，“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頓了頓，椅子轉了半圈：“中轉站裡我只放了幾個次品，讓他們先嚐嘗甜頭，覺得毀滅者也不過如此。等他們推到了工廠，發現等著他們的是指標翻倍的，你說——”
杜天挑眉，知道他沒說完的是什麼意思。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沉默了好一陣忽然開口問：“你知道我當年被開除的時候，那幫老東西在調查報告裡寫了什麼嗎？”
“不知道。”毒蠍搖頭。
他抬起眼看著毒蠍，眼底猩紅：“他們把我這個人定義為‘dangerous（危險的）’。整整十年，他們以為把我逐出學術界我就會消失，會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骨的野狗一樣躲進垃圾堆裡舔傷口，然後悄無聲息地爛掉。”
“可你沒有。”毒蠍說，語氣篤定。
“我當然沒有。”杜天聲音拔高，手指在實驗臺邊緣收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們要安全，我偏要造出最危險的東西。他們否定我的研究，我偏要用它碾碎他們派來的最精銳的部隊，碾碎那些他們覺得最優秀、最正義、最了不起的軍人。”
他忽然鬆開手，聲音從剛才的激越中緩緩回落：“我要讓他們記住每一個倒在我作品之下的名字，我要讓上面那些道貌岸然的人都看看，被他們踩進泥裡的人，如今造出了什麼。”
毒蠍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這個因為亢奮而微微顫抖的男人：“你知道我最欣賞你哪一點嗎？”
杜天看著他，眼神詢問。
“你從來不掩飾自己的目的。”毒蠍站起來走到杜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世道，太多人喜歡給自己做的事包一層冠冕堂皇的外衣，好像不找個正義的理由就活不下去似的。而你不這樣，你說要碾碎他們，就是要碾碎他們。”
“那你呢？”杜天看著毒蠍，“你費這麼大周章設局，就為了看一場煙花？”
“煙花？”毒蠍收回手，嘴角勾起笑，“我要的是讓全世界都看到——看到我手裡有什麼。”
他走到窗前站定。
窗外正好掠過一道閃電，白光在地面上切出一道狹長的亮斑，然後又暗下去。
“一支被曝光的超級士兵部隊，足夠讓所有對我有想法的勢力重新掂量，軍方以為他們是來圍剿我的？不，他們是來給我當觀眾的。他們的潰敗，才是我的開場。”
杜天看著毒蠍的背影，忽然笑了一聲：“原來你也是來還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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