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蘇小糖攥了攥茶杯，指尖微微發白。
這男人糊塗到了這個地步，替別人養孩子，把自己親兒子扔給老孃，還覺得“多一個孩子沒什麼”？
“你媳婦呢？”李政委的聲音沉得像鉛，“小寶的媽媽，是怎麼沒的？”
王鐵柱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小寶出生之後，她身體一首不好。後來……後來沒撐住。我那時候在部隊回不去，是我娘在老家給她送走的。”
“她走的時候你跟趙秋菊是否認識？”
王鐵柱猛地抬頭，臉色慘白。
“沒有，那個時候我都不認識她！真的！”
李政委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的時候，眼底全是壓不住的火：“王鐵柱啊王鐵柱，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你娘在老家給你拉扯孩子好幾年，你倒好，在部隊這邊又娶了一個，還瞞得嚴嚴實實，連親孃都不告訴！你還算個人嗎？！”
王鐵柱攥著拳頭，指節捏得咔咔響。
蘇小糖終於放下了茶杯，開口了：“王營長，小寶是你親兒子，對不對？”
王鐵柱點頭。
“小寶的媽媽給你生了一個孩子就走了，你娘給你養了好幾年，對不對？”
王鐵柱又點頭。
“那你給你娘寄生活費，是應該的。可是——”蘇小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把錢斷了，理由是什麼？”
“秋菊說媛媛生病了、家裡開支大。”王鐵柱低聲回答
“小寶也是你兒子，你就沒想過他也要花錢？他在老家吃不吃得飽、穿不穿得暖，你就不管了？”
王鐵柱的頭更低了些，聲音啞著：“我想著……我娘在家能照顧他……”
“你娘在家照顧他，那是心疼你！”蘇小糖終於沒忍住火了，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但你不能把這種心疼當成理所當然！你娘七十歲了，她該享福了，不是該替你養孩子！”
“你倒好，在部隊這邊替別人養閨女養得歡天喜地的，每個月生活費都給斷了——王營長，你對得起你娘嗎？”
王鐵柱被她說得臉一陣白一陣紅，攥著拳頭的手都在抖：“我……我承認，那段時間我確實有點糊塗。可是秋菊她……她又懷孕了，家裡實在住不下……”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李政委愣了兩秒，然後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懷孕了？多久了？”
“……三個月。”王鐵柱的聲音悶到了地底下。
顧承安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重：“王鐵柱，我問你一句話。你娘和小寶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王鐵柱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蘇小糖站在桌邊，看著面前這個垂著腦袋的高大男人，心裡沒有一絲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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