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陽端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放在沈流雲面前。
茶水淺黃，熱氣從杯口升起，在兩人之間飄了一會兒，散了。
沈流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著李朝陽，李朝陽也看著他。兩人就這麼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有說話。
沈流雲還是先開了口：“山腳下那房子，是你讓人蓋的？”
李朝陽點了點頭，把那塊木板立在對方面前，“蓋個酒坊，賣酒。”
沈流雲認真看著木板，看那些歪歪扭扭的畫和字。
最後收回目光說道：“山腳下那些人來看你的，你也看他們。”
李朝陽把茶壺端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隨口問著：“你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你不想跟他們打交道，但也不想趕他們走。你蓋個酒坊，他們就有個理由待在這兒，你有銀子掙，他們有事做，兩全其美。”
李朝陽沒去評判他說的對或錯，而是問道：“那你呢？你也是來看我的？”
沈流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把腳邊的竹簍提起來放在石桌上，解開其中一個罐子封口的布，然後將罐子推到李朝陽面前。
一股淡淡果香飄散而出。
“古荒洲那邊用野果釀的，放了三年，你嚐嚐。”
李朝陽搞不清楚這人是何目的，但也不露怯，將茶隨手倒掉，倒了杯酒嘗。
酒入口微甜，順著喉嚨往下走，走到胸口的時候忽然熱了一下。
沈流雲問：“怎麼樣？”
“入口甜，後有勁，算好酒。”
沈流雲點了點頭，把罐子封好，放回竹簍裡，又把竹簍從石桌上拿下來，放在腳邊，一步一步做得細緻。
收拾完了才開口：“古荒洲那種地方，沒有什麼好酒，糧食金貴，不捨得釀酒，野果多，但釀出來的酒不烈，存久了才有後勁。我存了三十年的，就這一罐。”
李朝陽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沈流雲沒有往下說，而是直接站起身來，把竹簍背起，轉身往外走了。
李朝陽一時摸不著頭腦，又叫住他：“你這就走了？”
沈流雲擺擺手，腳步不停。
“我住在清溪鎮，鎮東頭，租了一間屋子，你酒坊開張的時候，我來喝酒。”
石板路上傳來他腳步聲，一步一步，從近到遠，從響到輕，最後聽不見了。
李朝陽坐在茶臺邊上，滿臉疑惑，這人搞什麼？就來讓我喝口酒？
這時劉柱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一臉苦相，“李道長，你說他們怎麼都彎彎繞繞的，一個個像話都說不清楚，說句清楚話要他們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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