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就來回跑,這邊看看,那邊瞅瞅,嘴裡不停地念叨。
“這根木頭不夠直,不要。”
“石板抬過來先別鋪,等地基夯實了來。”
“草根要挖乾淨,不然明年又長出來了。”
他那幾個弟兄跟他混了這麼久,早就習慣了他這副做派,該幹嘛幹嘛,也不嫌他煩。
一群人的動靜還是引來了人,早上那會兒就有幾人站在山道上看著。
三男一女,穿著打扮各異,一看就不是鎮上的人。
其中一個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人揹著劍,站在路邊往平地上張望,看了一會兒,又轉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其旁邊的人是個年輕人,穿一件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一塊玉佩,站在那兒不像是來看熱鬧的,倒像是在等人。
還有一個穿褐色短衫的漢子,蹲在路邊的石頭上,手裡攥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劃來劃去。
還有個女子站在最後面,離那幾個人都有幾步遠,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裳,看不出年紀,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著平地上那些忙忙碌碌的人。
劉柱早就看見他們了,但沒有過去搭話。
李朝陽交代過,有人來問,就說不知道,什麼都不說。
他繼續在平地上走來走去,像是一個忙得腳不沾地的工頭,根本沒空搭理路邊的人。
那個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人先動了,他從山道上走下來,走到平地邊上,看了看劉柱。
“這位兄弟,你們這是在建什麼?”
劉柱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那張黑臉上堆滿了憨厚,“不知道啊,我就是個幹活的,東家讓砍樹就砍樹,讓搬石頭就搬石頭,別的,啥也不知道。”
中年人聽了這話,嘴角扯了扯,沒有追問,轉身走了。
剩下一起的那兩人也不再過來了,和中年人一起回了清溪鎮。
劉柱把最後一塊石頭搬完,直起腰,喘了口氣,往山道上瞥了一眼。
青色衣裳的女子一直沒動,站在山道上,像是在等什麼。
劉柱看了她一眼,沒有過去。
他轉過身,招呼那幾個人把柱子立起來。
八個人一起動手,把削好皮磨光滑的松木一根一根插進地基裡,扶正,填土,夯實。
幹到第三根柱子的時候,山道上又來了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袖口挽了兩道,露出半截小臂,其揹著一個竹簍,裡面裝著幾個粗陶罐子,罐子口用布封著,看不出裝的什麼。
他走到平地邊上時停下來,把竹簍從背上解下來,放在路邊,然後蹲下看著那些正在立起來的柱子。
劉柱注意到了這個人,但沒理他,繼續幹他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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