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收拾完，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那個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覺得LV6之後最大的變化不是技能變多了，是他變“輕”了。不是體重的輕，是心態的輕。
12月20號。北京。
陳森走出北京西站的時候，冷空氣像一把刀子一樣割在臉上。不是魔都冬天的那種溼冷，是北京特有的乾冷，冷到你的鼻腔裡像結了冰碴子。他把羽絨服的拉鍊拉到最上面，把帽子戴上，站在出站口，掏出手機，給孟京發了一條訊息。“孟老師，我到了。”
孟京回了：“我在B1停車場，灰色帕薩特，尾號536。”
陳森拖著行李箱走過去。B1停車場裡車很多，他在車縫裡穿來穿去，找到了那輛灰色帕薩特。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三十出頭的臉，圓臉，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和林小禾一樣的虎牙。
“陳森？上車。”
陳森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上了副駕駛。車裡的暖風開得很足，他的手指從凍僵慢慢恢復知覺，像一根被泡在溫水裡的冰棒。
“先去哪兒？”他問。
“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勁拍。”孟京發動了車，“我帶你去吃涮羊肉。北京的涮羊肉，不吃等於白來。”
車開出了停車場，駛上了長安街。陳森看著窗外，天安門廣場、人民大會堂、國家大劇院，一個一個地從車窗外滑過去。他見過這些建築的照片，無數次，在各種雜誌、網站、明信片上。但他沒見過它們本人。我來過，我看到了，我拍下來了。這是所有遊客的共同語言，不需要翻譯，不需要解釋。
他舉起相機，隔著車窗拍了一張。天安門城樓，在陽光裡像一幅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年畫。
【拍攝完成：城市風光·大師技能觸發，照片質量評估：B+，經驗值+16（傳奇級道具增益5%）。】
B+。16點。這張照片不會放進巡展，不會被人看到，不會被系統評為A或者A+。但它有意義——它標記了這個下午，這個他第一次到北京的下午，這個他坐在孟京的車裡、路過天安門、隔著車窗按下快門的下午。
涮羊肉的館子在一條衚衕裡，門面不大，但裡面很深。孟京顯然是常客，進門就喊了一聲“王哥，兩位”，老闆在吧檯後面應了一聲“好嘞”，連選單都沒遞，直接進廚房了。十分鐘後，銅鍋端上來了，炭火正旺，鍋裡的水冒著熱氣。羊肉切得薄薄的，一碟一碟地擺在桌上，像一朵朵正在盛開的花。
陳森夾了一筷子羊肉，在鍋裡涮了七秒，撈出來，蘸了芝麻醬，放進嘴裡。羊肉很嫩，芝麻醬很香，糖蒜很脆。
“好吃。”他說。
“廢話。”孟京笑了，“北京的涮羊肉，能不好吃嗎？”
兩個人吃了一會兒，孟京放下筷子，看著陳森。
“陳森，你的‘城市切片’我看過。十二張，每一張都看過不止一遍。”
陳森嚥下嘴裡的肉，等他說下去。
“你的照片裡有一個東西，我拍不出來。”孟京用手指在桌上畫了一個圓，“不是技術，是等。你在等的時候，心裡是安靜的。我等人會焦慮，會想‘怎麼還不來。”
陳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茉莉花茶，香得很衝。“不是天賦。是我爸教我的。”
孟京沒有問“怎麼教的”。有些問題不需要問，答案在照片裡。
吃完涮羊肉，孟京帶陳森去了故宮後面的景山公園。不是去爬山，是去拍日落。景山公園的山頂有一個觀景臺，站在那裡可以看到整個故宮。夕陽從西邊照過來，照在故宮的金色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像火焰一樣的金光。
觀景臺上全是人。遊客、攝影師、情侶、獨自來看日落的人。所有人都在拍，手機、相機、無人機，所有的鏡頭都對準同一個方向。故宮在夕陽裡變成了一座金色的城，城裡的每一座宮殿、每一扇門、每一扇窗，都被光鍍上了一層厚厚的金。
陳森站在人群中，舉起相機。他沒有拍故宮的全景，因為他知道所有人都在拍那個。他拍的是那些在拍故宮的人——他們舉著相機的手，他們貼在取景器上的臉，他們按下快門時微微翹起的小指。這些人不是來看故宮的，是來拍故宮的。
【拍攝完成：人像捕捉·大師技能觸發，照片質量評估：A-，經驗值+16（傳奇級道具增益5%）。】
【新提示：“城市切片·北京”系列進度：1/？。建議宿主繼續拍攝，系列主題可自行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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