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系統介面在他視野裡展開，LV6的銀灰色光紋在黑暗中緩緩旋轉，像一卷正在倒片的膠片。
【當前等級：LV6】
【經驗值：3500/】
【下一級所需：】
【技能總數：43項（大師級技能19項，宗師級技能0項）】
【特殊能力：時光回溯·仿（可用），時光對話（可用）】
【影像策展：已使用2次（雙年展、巡展首站）】
LV6。不是終點，是另一個起點。他不知道下一個起點在哪裡，但他知道他會走到的。因為他一直在走，沒有停過。
他睜開眼睛，陽光還在。他爸還在旁邊，翻著相機螢幕。他媽在陽臺上收衣服，一件一件地疊好，放在沙發上。
陳森在老家待了五天。
五天裡，他什麼都沒拍。不是沒有東西可拍，是不想拍。想拍的東西太多了，多到不知道從哪一個開始。不知道從哪一個開始，就不開始了。
第五天的下午，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他爸在陽臺上拍那盆月季。紅色的，開得很旺，在十二月的陽光裡像一團小小的火。他爸蹲在地上，舉著相機，鏡頭對著那朵花，等風。風來了，花搖了，他按下了快門。咔嚓。然後他站起來，走進客廳，把相機遞到陳森面前。
螢幕上是一朵月季。紅色的，開得很旺，在陽光裡像一團小小的火。
“這張，不刪了。”他爸說。
陳森看著這張照片。不是S，不是S-，不是A+。是B+。B+的意思是，技術上有瑕疵，但情緒到了。情緒到了，就是好的。好的不需要評級，它自己就是自己的證據。
“爸，你拍了八次，才拍到這一張。值得嗎？”
他爸看著窗外。“值得。不是因為拍到了，是因為等了。”
陳森把相機還給他爸，站起來，走到陽臺上。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像一隻大手。他舉起相機，對著那朵月季拍了一張。
咔嚓。
【拍攝完成：光影構圖·大師技能觸發，照片質量評估：B+，經驗值+16（傳奇級道具增益5%）。】
B+。16點。這是他今天的第一張，也是唯一的一張。不是因為他拍不到更好的，是因為他不想拍更好的。B+就夠了，不需要A，不需要S。B+的意思是，他在。他在，就夠了。
第二天一早，陳森收拾好行李，準備回魔都。他媽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剁辣椒、滷牛肉、紅薯幹、自家醃的蘿蔔乾。
“媽，夠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放著，不會壞。”
陳森接過袋子，放進包裡。他爸站在槐樹下，手裡舉著相機，鏡頭對著他。他沒有說“拍一張”，不需要說。
他上了車，搖下車窗，看著他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