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你拍到魚了嗎?”
“沒有。”
“那你拍了什麼?”
“拍了他在等的那個樣子。”
陳森笑了。“你出師了。”
她也笑了一下,沒有接話,轉身回了吧檯。片刻後,她端了兩杯咖啡走過來——一杯美式放在他面前,一杯拿鐵放在自己那邊。
“你不是說我該喝美式了嗎?”
“今天適合拿鐵。”
陳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奶泡很細,咖啡的苦味被中和了,溫潤的,像某種不需要名字的東西。
“牆快掛滿了。”他說。
何念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面牆——幾十張照片幾乎排到了盡頭,還剩下最後一小塊空白,巴掌大。
“最後一格,留給誰?”
陳森轉過頭看著她。“留給你的第一張。那張‘我在’。”
何念沒有說好,也沒有拒絕。她只是端起拿鐵喝了一口。“那這張牆,什麼時候才算掛滿?”
陳森想了想,然後說了一句話。
“等你掛上去的時候。”
何念沒有馬上掛。她把那張“我在”的電子檔案存進了電腦,列印了一張小樣,夾在吧檯後面的軟木板上。每天擦杯子的時候會看幾眼,偶爾會換一個夾的角度,像是在和它商量一個合適的位置。
一週後,她終於把它掛了上去。位置選在最右邊、最下面,和所有照片平齊,不高不低。一個白色的木相框,裡面是她的影子,淡淡地印在牆上。旁邊挨著的,是陳森拍的那張紅凳子——他拍的第一張“城市切片”。兩張照片,同一面牆。一張是他第一次等到的東西,一張是她第一次不知不覺拍到的自己。
掛完之後,何念退後幾步,看了看整面牆,然後轉頭對陳森說:“掛滿了。”
陳森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照片上,在每一張玻璃表面反射出細碎的光。從第一張到最後一張,像一條可以走完的路。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何念,我們開第二家吧。”
她沒有回頭,目光還在牆上。“開在哪裡?”
“銅仁路。光盒對面。”
何念終於轉過頭來,看著他。“對面不是有一家?”
“那家是別人的。這家是我們的。”
何念看著他,笑了一下。“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
她說好。然後轉身走進吧檯,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白紙和一支筆,開始列清單。店名、裝修、裝置、豆子、牆上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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