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林遠山又打來了電話。這次他的話比上次更短：“對方想見你一面，當面談。時間地點你定，他們配合。”
陳森坐在桌前，窗外運河上的光正在變淡。他沉默了片刻。“他們知道這批底片有多少張嗎？”
“知道。他們看過你發的那十三張，也看過我這邊存檔的其餘底片。他們不挑，全要。”
陳森沒有立刻回答，在系統裡翻到那批底片的總覽頁面，看了一眼數量，然後回了一句：“那就明天下午吧。我在運河邊的工作室等他們。”
第二天下午，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穿著都很簡單，進來之後沒有多打量四周，在桌邊坐下來。男的先開口：“我叫許況，做空間配畫。這批底片如果全部做成復刻，我們可以一次性買斷，不抽成，不分成，只有一個條件——未來的復刻權，只能給我們。”
陳森看著他。“未來的復刻權，是指以後所有的底片？”
“所有的。”許況說，“你拍到新的，也可以繼續給我們。我們不做獨家代理，只是在你願意賣的時候，優先有購買權。”
陳森靠在椅背上，沒有接話。他開啟系統，在商業面板裡建了一個新條目，標題留空，只在備註欄裡敲了幾個字：“優先購買權，十三張底片，未來擴充套件權未定。”
系統沒有立刻彈出評估，介面安靜了幾秒，在條目下方生成了一行灰色文字：“該協議涉及未來影像產出。建議宿主在簽署前確認‘未來擴充套件權’的具體範圍，包括但不限於拍攝型別、底片數量及交付週期。”
陳森看完那行字，把介面關上，抬頭看向許況。“優先購買權可以談，但未來的底片不提前約定數量。拍到多少，你們再看要不要收。”許況轉頭看了一眼同行的人，然後點了一下頭。“可以。那就先談這十三張。”許況說，“價格按每張30份，每份一千五算，十三張一共58.5萬。我們直接全款。”
陳森沒有立刻回答，在系統裡把那行備註修改了一下：“十三張底片，一次性全款買斷復刻權。未來底片不提前約定數量。”
介面安靜了一瞬，然後生成了一行新回覆：“確認。建議：儘早與買方簽訂書面確認函。”
陳森關上系統，拿起桌上的筆，在許況遞過來的確認函上籤了名字。許況收好檔案，站起來，走到門口時說了一句：“底片我們下週來取。”門關上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陳森坐在桌前沒有動，窗外的運河上，一條船正在駛過，船尾的水痕正在慢慢散開，像一段還沒有完全收攏的對話，已經有人走到了門口，門合上了，但聲音還在房間裡停留了比預期更久的一段時間。
許況走後，陳森沒有立刻起身。他坐在桌前，把那杯已經涼了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開啟系統，翻到那十三張底片的總覽頁面。許況沒有指定哪幾張，他的意思是全要。十三張，全部做成復刻，編號從001到030完整保留，不拆分，不零賣。
系統在頁面右側生成了一條新的商業評估，比之前更具體。陳森看完那幾行資料，沒有繼續深翻，給林遠山發了一條訊息：“合同簽了。十三張，全部復刻。底片下週有人來取。”林遠山回得很快：“需要我這邊做什麼？”
“按原計劃做就行。”陳森把手機放在桌上，窗外運河上的光線正在收攏。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桌面，然後重新拿起手機，給何念發了一條訊息：“十三張，賣出去了。”
何唸的回覆隔了一會兒才到：“全部？”
“全部。”
她回了一個字：“嗯。”沒有問價格，沒有問買家是誰，像是已經知道他會把這件事做完，只是在他做完的時候確認了一聲。
陳森沒有追問她為什麼不多問幾句，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窗前。夕陽正在沉下去，河面上的光變成了一條細細的金色線，沿著水面的邊緣延伸，沒有斷。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沒有拍。十三張底片已經不在他手上了，但系統裡還有它們的記錄。他開啟介面，看到那十三張的編號旁邊多了一個灰色的小標記。他點了一下，彈出了一行簡短的狀態說明，像一張輕放在桌面上的卡紙：“該批底片已進入復刻生產流程。預計成品交付日期：三週後。”
他關掉介面，沒有再去檢視那個標記。窗外那條細細的金色線正在變窄，像一扇門正在合上——不是關上，是合到還剩一道縫，剛好夠光透進來。
三週後，復刻成品送到了許況的倉庫。陳森沒有去現場，只在系統裡看到了狀態更新。十三張底片全部完成了復刻，編號從001到030，裝箱、封口、發貨，物流資訊顯示已簽收。
當天傍晚，許況發來一條訊息，簡短，不帶多餘修飾：“收到了。”
陳森回了一句：“好。”
系統也在當天生成了一條彙總報告，列在商業面板裡，像是一件事做完之後自然生成的記錄。
【批次：001。底片數量：13張。復刻份數：每張30份。交付狀態：已完成。交易金額：58.5萬元。商業關聯方：許況/空間配畫。當前總資產：約1100萬元。】
陳森看完那幾行數字，沒有繼續往下翻。他開啟那十三張的總覽頁面，狀態列已經從“生產中”變成了“已交付”，編號列表全部置灰，不再可編輯。他對著那排置灰的編號看了幾秒鐘，然後退出了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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