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沿著運河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在一條岔路口停下來，路邊有一家開了半扇門的茶館，門口坐著一個正在剝花生的老人。他站在路口沒有走進去，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門邊的招牌，寫了幾個字。
他低頭在系統裡新建了一條備註：“運河·岔路口·茶館。”沒有新增照片，沒有附上座標，只存了這條文字記錄。茶館門口的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放下手裡的花生殼：“進來坐坐？”
陳森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了進去。茶館不大，四張桌子，只有靠窗那張有人坐著。陳森在靠牆的位置坐下，老人端了一壺茶過來，放在桌上，沒有問他要喝什麼。“你是林遠山那邊的？”陳森沒有否認。老人把茶壺蓋掀開看了一眼，又把蓋子蓋回去了。“他說過有個年輕人會經過這條路。”
陳森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湯顏色不深，入口不燙。“他說了別的嗎？”
“沒說別的。就說你會路過。”老人坐下來，重新拿起花生，沒有看他，“他還說，等你走完了這條路，要是還想拍點別的，可以回來找他。”
陳森沒有回答，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桌上，然後站起來，沒有把那壺茶喝完。“好。”
他走出茶館，沿著運河繼續走了一段路，走到一座橋邊停了下來，開啟系統，看到商業面板裡多了一條記錄，不是他新建的，像是系統在後臺自動生成：“商業合作·林遠山工作室——當前狀態：穩定。新線索輸入：待確認。”
他沒有細看那行字，在備註欄裡敲了幾個字：“岔路口茶館。待回訪。”然後合上手機，站在橋上看了一會兒水面，沒有拍什麼。他只是站著看了一會兒，確認了這條河確實還在流。
陳森回到住處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收暗了。他開了燈，但沒有坐下，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啟系統，翻到林遠山工作室的關聯頁面。商業面板裡那條“新線索輸入”的狀態還在，他沒有展開它，只是在旁邊留了一行備註：“茶館老人說，林遠山提過我。”然後關上介面，撥了林遠山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陳森沒有寒暄。“岔路口那家茶館，你去過？”
“去過幾次。”林遠山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那家茶館開了很多年了，老闆姓方，以前做過暗房。”
陳森握著手機，在窗前換了一下站姿。“他說你跟他提過我。”
“提過一次。不是特意說的，是他問我在做什麼，我說在幫一個年輕人做復刻。他說那有空帶人來坐坐。”陳森沒有立刻接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我路過的時候，他讓我進去坐了一會兒。”
“那你進去坐了嗎？”
“坐了。”
“喝了茶？”
“喝了一口。”
林遠山沒有再追問，停了一下，又說了一句：“那壺茶，他泡的是老樅水仙。你喝了一口，沒喝完，他應該知道你是路過，不是專程去的。”
陳森聽著話筒裡的聲音，說：“我還會再路過一次。”
林遠山沒有問他為什麼，也沒有說好或不好，只是回了一句：“那下次去的時候，把茶喝完。”
電話結束通話後，陳森開啟系統，在茶館那條備註後面加了一個字：“定。”窗外的運河上，燈還沒全亮，但已經能看清水面的輪廓了。他站在窗前沒有動，過了一會兒，他關上介面，把手機放在桌上，轉身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著走回窗前站定了。運河上的燈，正在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第二天下午，陳森又去了那家茶館。這一次他沒有路過，是專程去的。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方師傅正在整理茶臺，看到他沒有多說話，只是往靠窗的方向偏了偏頭。陳森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方師傅端了一壺茶過來，這次沒有問他來做什麼。
“這壺不用喝完，你喝多少都行。”
陳森接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林遠山說你這兒以前做過暗房。”
方師傅坐下，拿起一粒花生剝著，沒有立刻接話。“那都是很老的事了。後來不做了，這裡才改成了茶館。”陳森端著茶杯，沒有喝。“那些底片還在嗎？”
方師傅剝花生的手頓了一下，把那粒花生仁放在桌上。“有幾張留著，不多。你要是想看，我去拿。”陳森沒有拒絕，方師傅起身走進裡間，過了幾分鐘拿了一個鐵盒出來放在桌上，揭開蓋子，裡面躺著一疊底片，不多，大約十幾張，沒有編號，也沒有標註日期。他把最上面一張翻過來看了一眼：“這些底片，不是衝著拍照去的，都是試試光圈，試試顯影時間。”
陳森沒有急著拿起來看。他開啟系統，把那個鐵盒作為一個新的條目錄入了商業面板。系統沒有立刻生成評估，只是在介面底部彈了一行小字：“物品已錄入。關聯線索待確認。”他關掉介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把那疊底片放回鐵盒裡，推回方師傅面前。“我先看看，再看怎麼用。”
方師傅沒有挽留，把鐵盒蓋上，放回桌邊。“你拿回去看也行。看完再決定用不用，不急。”陳森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只是站起來把那壺茶剩下的部分倒進杯子裡，端起來喝完，然後把空杯子放回桌上。“那下次來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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