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關掉了介面，抬頭看向何念。
“什麼顏色？”
何念愣了一下。“什麼什麼顏色？”
“你說照片會自己站好。它們在什麼顏色的牆上站得最穩？”
何念想了想。“我爺爺那家照相館的牆色，你還記得嗎？”
“記得。米灰色。”
“嗯。那就用那個顏色。”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店裡沒有放音樂，只有咖啡機偶爾響一聲，水燒開，蒸汽散出來，帶著不濃不淡的香氣。何念在吧檯後面低頭看手機，他看到她的側臉，忽然很想拍一張她的照片，不是給任何人看的，是想知道他到達之前，她是什麼樣子。
他沒有舉起相機，只看了她很久。然後他開啟手機，給系統發了一條指令：“第十二張照片，我選好了。”
系統沒有問是什麼。它像是早就知道了。
【系統提示：第十二張照片已預留位置。序列將在合適時機自動補全。當前進度：7/12。】
何念放下手機，抬起頭來，看到陳森正看著她。
“你看什麼？”
“看你。”
“看夠了？”
“沒有。”
何念沒有躲，也沒有接話。她轉身從架子上拿了一包新豆子，拆開，倒進研磨機裡。機器的聲音不大，但剛好填滿了兩個人之間那段沉默。她沒有問他在想什麼，他也不需要說。她做咖啡的時候，他看著她做咖啡。不是在看她的臉，是在看她做事的順序——先磨豆，再壓粉，再萃取。每一步都不快不慢，像一個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的人。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當前視覺焦點——物件：何念。是否將其納入影像融合序列？當前進度：7/12。】
陳森看著那行字，沒有選“是”。不是不想，是時候不對。什麼時候對？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等他準備拍她了，她會站在那裡。就像那盞燈，等他準備好了，它會亮。
何念把萃取好的咖啡倒進杯子裡，端過來放在他面前。“這杯，送你。”
“送我什麼？”
“送你一張還沒拍的底片。”她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想拍，我什麼時候在。”
陳森看著那杯咖啡。熱氣從杯口升起來，很輕，幾乎看不出形狀。他低下頭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在嘴裡散開，然後慢慢變淡。他放下杯子，開啟系統介面，找到那個預留位置，加了一行備註：“第十二張——何念。”
【第十二張照片已命名。保留位置鎖定。影像融合序列預留空間已滿。補充條件：宿主需在完成前十一張的實際拍攝後，方可啟用第十二張的拍攝許可權。】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還需要再拍四張。”
陳森放下杯子。“四張？”
“你拍了七張，還差五張才能湊滿十二張。但我已經幫你預留了一張，所以你還差四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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