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三張復刻樣張送到了陳森的工作室。紙箱不大，邊角用膠帶封了兩層。他拆開，裡面是三張裝裱好的照片，每張都配著白色卡紙和黑色邊框。鐵門的鏽跡、窗臺手印的紋路、地基的輪廓，都比他在螢幕上看到時更安靜。
他開啟系統，把三張成品依次掃描歸檔。
【復刻品檢測完成：鐵門——編號001，工藝評級A；窗臺手印——編號002，工藝評級A；地基——編號003，工藝評級A。三張均已錄入商業相簿，建議定價區間：1200-1800元/張。關聯客戶：林遠山舊物修復工作室。合作狀態：穩定。】
陳森看著那行定價建議，沒有立刻標價。他給林遠山回了一條訊息：“收到了。定價我過兩天告訴你。”
林遠山回了一個“好”字。
陳森把三張照片放在窗臺上，讓下午的光落上去。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開啟系統裡的商業面板，新建了一個條目，在備註欄裡敲了幾個字：“定價：1500/張。不限量，但每張底片只做三十份。”系統接受了他的設定，在那行備註下面生成了一條簡短的狀態記錄：“商業策略已鎖定。”
他關掉介面，拿起手機，給何念發了一條訊息：“三張樣張做好了。改天拿給你看。”
何唸的回覆比平時慢了一些：“我今天不忙。你過來吧。”
陳森到了杭州店門口，何念正在調整窗臺上的一盆綠植。他進屋坐下，把三張照片放在桌上，沒有急著開啟。何念放下手裡的噴壺，走過來坐下了。
“復刻品？”
“嗯。每張底片只做三十份。定價一千五。”
何念拿起地基那張，對著光看了一會兒。“這張的地基線，很穩。”她放下照片，沒有評價價格，像在打量一件已經知道來歷的東西。“你接下來打算繼續做復刻？”
“不急。先把這三張放出去看看。”
“然後呢？”
陳森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然後，我想在杭州找個地方。不是店面，是住的地方。”
何念放下照片，抬頭看他。“你想搬過來？”
“住。”他停了一下，“不住上海也可以。”
何念沒有接話。她把桌上三張照片收攏好，放回紙箱裡，然後站起來，走到窗臺邊。“那明天上午，我陪你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中介帶他們看了三處房子，陳森都沒什麼反應。何念靠在窗邊打量著第四處，陽臺能望見運河的弧線。樓層不高不低，陽光剛好能照進來，又不至於太曬。
“這間可以。”她說。陳森走過去，站在她旁邊看了一眼河面，中介說了些關於裝修和貸款的話，他都沒有細聽。他開啟系統，在商業面板的新增頁裡敲了幾個字：“杭州·住所意向”。系統沒有立刻跳轉評估，只是把那條記錄歸入存檔，歸完後，在頁面右側多出一行灰色狀態，像是後臺自動生成的備註。
【該地址周邊三公里內無商業衝突，適合作為個人工作室延伸空間。業主掛牌價：815萬。市場估價浮動區間：±5%。建議：可議價。配套條件：含車位一個，物業費中等。】
陳森看了那行評估，沒有繼續往下翻，也沒跟何念提起估價的事。他回了中介一句：“價格還能談嗎？”中介說：“房東不急賣，但也不硬扛。您有誠意的話，我幫您約房東見面聊。”陳森點了點頭，約了明天下午。
走下樓的時候何念問了一句：“八百多萬，在杭州不算便宜。你考慮清楚了？”
“考慮清楚了。不是買房子，是買一個不用再搬的地方。”
何念沒有接話。兩個人沿著運河走了一段路，河面上有一條船正慢慢駛過，船尾拖出一道細細的水痕。
第二天下午，陳森在運河邊的咖啡館見了房東。對方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一件深灰色夾克，手裡拿著一串鑰匙，講話時語速很慢，像是在確認每個字的位置。他聊了不到二十分鐘，內容也不多：“房子我住了九年，現在用不上了。你喜歡，價格可以商量。”他說了一個數字，比掛牌價低了一些，但沒有低太多。陳森沒有當面回覆，只是說“我再想想”。
房東走後，陳森沒有立刻離開，坐在原位開啟系統，在商業面板裡調出那處房子的評估記錄，系統沒有更新估價，但在頁面右側多了一條灰色小字，像是從後臺自動調取的資料。
【商業關聯分析：該地址距林遠山工作室約4.2公里，距沈越母親原住址舊址約1.8公里。未來複刻業務的物流與品控節點可集中覆蓋上述區域。建議將此地址納入商業基礎架構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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