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拍照就能變強》第181章 追尋的過程(1)

作者:易安羨·12小時前

陳森回到住處後沒有立刻進屋,在運河邊的石階上坐了下來。他開啟系統,把那十二張底片的排列檢視再次調出來,在“季節”和“路線”兩個分類之間來回切換了幾次,發現每張底片邊緣的曝光痕跡都不太一樣。他重新開啟第一張和第四張的掃描件,把兩張底片窗框位置的區域性放大,邊緣多了一道細長的弧形劃痕,像是被某種金屬物體輕輕劃過,和第四張底片同一位置的劃痕幾乎重疊——是同一臺相機。

他站起來,給林遠山撥了一個電話。“第一張和第四張底片的窗框位置,有一道細長的弧形劃痕,兩臺相機拍不出同樣的痕跡。”

“所以十二張底片都是用同一臺相機拍的。”林遠山說,“而且拍攝者沒有換過鏡頭。”

“那路線是連續的。拍完這條路的人,就是拿這臺相機的人。”

陳森掛了電話,回到屋裡。何念坐在客廳裡,正在看一本翻了一半的書,但沒有在翻頁。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了什麼?”

“同一臺相機。”

“然後呢?”

“然後就可以沿著那條路走一遍了。”陳森在窗邊站定,“從‘去’開始,走到‘回’結束。每一張底片對應一個地點,按季節順序排好之後,就是一條完整的路。”

何念合上書放在膝蓋上。“從夏天到冬天,三個月的時間。那這條路從第一張走到最後一張,大概也走了三個月。”陳森開啟系統,把“去”和“回”之間的時間間隔做了標註,在介面角落裡生成了一道灰色提示:“間隔約三個月,路線可能為步行或慢速交通工具可完成的距離。建議作為後續路線參考。”何念放下書,問了一句:“那如果拍攝者在走完這條路之後才重新排序的,那他在路上拍的那些照片,有沒有人見過?”

“沒有。”陳森說,“他自己也沒有再翻過。”

何念站起來,把書放回桌上。“那你知道他為什麼不翻嗎?”

陳森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因為怕翻完就沒了。”

何念沒有再問,也沒有再看向窗外。她站在桌邊,低頭看著那本合上的書,像是她自己也有一本合上了很久的書,正在等一個願意翻開它的人,在翻動之前,先穩穩地放在桌上。

第二天早上,陳森重新打開了那十二張底片的掃描件,不是按季節排,也不按紙條順序,而是按照畫面裡光線和陰影的方向排。他一張一張地看過去,發現每一張底片裡的光線都是從左側照過來的。他開啟第一張窗臺和杯子,光源是從左上方落下來的。第四張銀杏落盡的窗戶,光源也來自左上方。十二張底片,所有光源方向一致。他把這個發現記進系統裡,旁邊加了一行註釋:“拍攝者每天都在同一時間段按下快門,或者他走的那條路始終是南北走向。”

他站起來,何念正站在吧檯邊倒水,她放下水壺,玻璃杯裡還剩半杯水,然後問了一句:“如果十二張底片的光源方向一致,那拍攝者每天走的方向應該也是固定的。他走一條路的時候,始終沒有轉過方向。”

“他走的方向是往西的。從夏天走到冬天,迎著光走。”何念端著那杯水走過來,放在他面前。“那你沿著他走的這條方向推一下,看看終點在哪。”

陳森開啟系統,把那十二張底片按光源方向重新排列了一次,然後把每張底片裡的可見地標提取出來——一段圍牆的拐角、一座石橋的欄杆、一排電線杆的間距、一棵樹的傾斜角度。系統沒有立刻生成路線圖,但在每條記錄旁邊都標註了“光線方向一致”和“地標特徵穩定”兩行小字。

“他走的這條路,沒有分岔路口。從‘去’到‘回’,是同一條路。他沒有轉彎。”何念站在桌邊,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一個人在同一條路上走三個月,從夏天走到冬天,每天在同一時間按下快門。他不像是在記錄風景。”

陳森沒有立刻接話。他關掉系統,安靜片刻後說了一句:“他是在確認這條路還在。”

何念沒有接話。她站在那裡,像是已經把這句話放進了某個角落,等著它自己找到方向。窗外運河的水面正在轉亮,陽光從雲層後面透過來,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沒有方向的光點。

陳森把十二張底片的光源方向全部標註完之後,沒有急著生成路線圖。他把系統介面切換到“疊加模式”,把第一張和最後一張疊在一起,透明度和對齊引數調好之後,畫面的邊緣重合得很好。窗臺的位置沒有偏移,銀杏樹的主幹也基本重合,只有樹冠的形態不同——一張枝葉茂密,一張光禿。

何念站在他身後,沒有湊近看螢幕。“疊完之後,中間那些底片也能疊上去嗎?”

“可以。”陳森把第二張和第三張也拉進疊加層,門框和圍牆的邊緣開始浮現出一致的輪廓線。“所有底片的水平線重合,說明他在拍每一張的時候,相機都放到了同一個高度,可能是一直掛在胸前,沒有反覆調整過。”

“那他拍照的動作很快。”

“快到不需要停下來對焦。”陳森把疊加層關掉,重新切換到單張檢視,“他拍完之後沒有重新構圖,每次按下快門之前的位置都差不多。像是不用看取景器。”

何念安靜了一會兒。“像是在走一條已經走過很多遍的路。不需要抬頭看路,就知道下一步會踩到哪裡。”

陳森沒有接話,他把第一張和第四張的拍攝時間間隔從系統裡調了出來,不是他標註的,是系統根據底片的齒孔編號和膠捲批次自動推算的。第一張拍攝於夏天,第四張拍攝於深秋。中間隔著約三個月,和他在那扇屋裡拆開紙條時看到的季節變化一致。

“如果這條路是往返的,那他的去程和回程是同一條路。但他在路上拍的那些照片,沒有一張是重複的。去的時候拍的是窗臺和圍牆,回的時候拍的是門框和電線杆——視覺元素完全錯開了。同一條路,去和回看到的不是同一幅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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