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森帶著那捲膠捲去了林遠山的工作室。林遠山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底片，看到陳森進來，沒有停下手裡的活，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鐵盒：“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
林遠山放下工具，接過鐵盒，開啟蓋子，取出那捲膠捲，對著工作臺的光源看了一會兒，然後放回盒子裡。“這卷膠捲沒有拍完，只曝光了前面幾張，後面都是空的。曝光過的那幾張裡，有一張拍到了對面樓頂的邊緣，不是完整的畫面，像只是偶然帶到的。”
陳森看著那個鐵盒，在林遠山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方師傅說，那天有人推門進來，遞了這卷膠捲就走。那個人是誰，他不知道。”
林遠山把那捲膠捲放回鐵盒裡，沒有立刻回答，然後說了一句：“方師傅那家茶館，以前不是茶館，是一個暗房。後來那棟樓改建，暗房不做了，他才把門口那塊招牌換成了茶館的招牌。”
陳森坐在椅子上沒有動，視線落在鐵盒上。“那捲膠捲裡的那張底片，不是試光圈的測試條。”
林遠山把鐵盒輕輕推回陳森面前。“對。不是測試條。”
陳森沒有立刻接話，他把那個鐵盒拿起來，放回口袋裡，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回頭說了一句：“那捲膠捲，我先留在你這兒。”
林遠山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重新拿起鑷子夾起一張底片，對著光源看了一眼。“放多久都行。”
陳森推開門走了出去。
當天下午，他回到住處，開啟系統，在茶館那條記錄裡補充了方師傅的備註，然後把它關聯到商業面板裡。系統沒有彈出新提示，只是把那捲膠捲的狀態從“已歸檔”更新為“待處理—林遠山工作室”，沒有額外的標籤或時限。他關掉介面，看了一眼桌上那個空出的位置，給方師傅發了一條訊息：“膠捲我先留在林遠山那兒。”方師傅沒有回覆。
第二天，陳森收到一條微信，何念發來的，很簡短：“聽說你從方師傅那兒拿了一卷膠捲，只拍了一張的那種？”
“嗯。”
“拍了什麼？”
“還沒看。先讓林遠山放著。”
何念沒有繼續問，只回了一句：“那等你看了再說。”
陳森把手機放回桌上，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窗外的運河正在緩慢地流淌，水面比平時更平，看不出流速。他開啟系統，看到那捲膠捲的狀態仍然是“待處理”，沒有新提示，也沒有擴充套件的標記。他看了一會兒那行字，沒有去動它，關上介面，退出了系統。
陳森剛走到運河邊，手機響了。是何念。
“林遠山跟我說了。那張底片，真的有個人？”
“有。很小，背對鏡頭，站在樓頂邊緣。”
何念停頓了一下。“你打算怎麼處理？”
“還沒想好。先放著。”
何念沒有追問，只說了一句：“那等你想好了再說。”
陳森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沉默了一瞬，換了個話頭：“玄關的照片掛好了，有空過來看。”
“好。明天下午。”說完她掛了電話。陳森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河面，然後轉身朝住處走去。
第二天下午，何念來了。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沒有急著看照片，視線在玄關那面牆上停了一下，然後轉身走進客廳，在窗邊站定。窗外的運河比她上次來時更窄了一些，像是水位降了，又像是岸線在慢慢調整自己的位置。
“那捲底片，你打算怎麼處理？”她沒回頭。
“還沒想好。”陳森站在吧檯邊倒了兩杯水，“但方師傅那邊應該不止這一卷。那盒底片他說是以前暗房留下來的，但試光圈的底片他不會留這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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