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姐走後第三天，報價和改造方案發到了陳森的手機上。他點開檔案，沒有全部細看，先把場地改造的總價和週期兩項單獨摘出來，在系統裡建了一個對比條目，和之前儲存的同類空間資料做了一次交叉比對，資料落在預期區間內，沒有明顯的價格浮動。
何念端了一杯茶過來，放在他手邊：“報價到了？”
“到了。總價和週期都在預期內，沒有明顯異常。等實地看完再決定。”
何念沒有追問價格細節，在他對面坐下來：“那明天去看現場？”
“嗯。看完之後，如果結構和空間符合預期，可以直接定下來。”
第二天上午，陳森開車到了那個位置。從舊道終點沿著石板路再走一段，大約十五分鐘，能看到一棟兩層的老房子，外牆是青磚的，門窗已經換過了，但結構還完整。何念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發表意見，等他走近才開口：“這棟樓的朝向和舊道終點的光線方向一致，下午應該有足夠的光照。”
陳森沒有立刻接話。他站在門口，開啟系統的“光線對映”功能，把當前時段的光照方向與舊道終點的拍攝條件做了一次快速比對，系統生成了一組全天的光照模擬圖，確認下午兩到四點之間，室內自然光會形成一個穩定的光場，覆蓋整面牆。他收起手機，走進屋裡轉了一圈。一樓的空間比預想中要開闊一些，牆面沒有多餘的裝飾，地面是水泥抹平的，幾扇窗戶都朝南。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光線正好落在牆面上，形成一個完整的光斑。
“這間可以。”他轉回身，“改造方案裡的主要改動就是牆面平整和窗戶維護，結構不動。”
何念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看了一眼天花板的高度：“那租約籤多久？”
“先簽三年，到期優先續約。”
傍晚回到店裡，陳森把現場照片和光線模擬資料匯入影像檔案，系統自動將空間資訊與舊道終點的座標關聯到一起，在路徑中生成了一條完整的閉環。他給趙姐發了一條訊息：“場地看了，可以籤。改造方案按原計劃推進。”趙姐回了一個“好”字。
何念從吧檯後面走過來，把當天收到的郵件整理好放在他桌上：“那公司註冊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走流程？”
“下週。”陳森把手機放在桌上，在系統裡把場地簽約為期三年的租約期限，對應調整了公司註冊和業務架構的排期，在備註欄裡寫了幾行字：“註冊型別：個人獨資，經營範圍：攝影製作、展覽策劃、文化傳播。初期架構：一人運營，外包財務和法律事務。”然後他抬起頭來：“先註冊，再同步推進場地改造。兩者並行，等場地完工時註冊流程也走完了。”他站起來，在窗邊站定，看到河面上最後一艘船正沿著入港方向減速，在暮色中緩緩靠向碼頭，沒有多停留，像一段已經協商好的協議，只需要在預定位置簽字確認落款即可。
第二天上午，陳森把註冊公司需要的材料清單列了出來。他沒有找代辦機構，直接在系統裡新建了一個名為公司註冊流程的任務面板，把所需材料按類別分好，每項旁邊標註了來源和預計獲取時間。何念端了一杯水放在他手邊，在對面坐下來：材料齊了之後，是自己跑視窗還是網上提交？陳森把手機螢幕轉向她：線上提交就行，不需要跑視窗。
何念沒有追問流程，只是坐在對面翻了幾頁手機。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問了一句：公司名字想好了嗎？
陳森端著那杯水，沒有馬上回答。他確實想過，但還沒有定下來。他在系統裡新建了一個條目，輸入了幾個備選，又逐一刪掉，最後留下一個：行路影像。他讀出這個名字，像是在確認它的音節和節奏是否匹配。
何念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像是已經把它放在了某個位置上：經營範圍裡，除了攝影製作和展覽策劃，還打算放文化傳播和諮詢業務嗎？
放。這樣可以覆蓋後續可能延伸的方向，不用再單獨變更經營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