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沒有評價，也沒有追問。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水，靠在椅背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像是在替這個名字檢查後續業務是否已經提前預埋好了介面。然後她放下杯子，站起來走到吧檯後面，把當天收到的快遞拆開。陳森把影像檔案裡公司的條目狀態更新為名稱已定，備註欄裡寫了一行字：行路影像·經營範圍：攝影製作、展覽策劃、文化傳播、諮詢業務。註冊中。然後他放下手機，把那份材料清單重新確認了一遍，確認全部齊了，沒有遺漏項。
註冊流程比他預想的要快。線上提交材料後，第三天就收到了核准通知。那天下午，趙姐正好打來電話：公司註冊下來了？
下來了。行路影像。
那場地改造那邊，我幫你約了施工方下週一上門測量。如果順利，一個月內能完工。
一個月可以。陳森握著手機，在窗邊站定，改造完之後，先把舊道那組照片掛上去，看看效果。
趙姐沒有追問效果的標準，只是把工期確認了一下：下週測量完出方案，我再發你。
陳森掛了電話，何念從吧檯後面走出來：公司註冊完了？
完了。場地改造下週一測量，預計一個月內完工。
何念沒有追問細節，轉身走回吧檯後面，把當天清洗好的杯子和濾紙按次序放回原處。放完之後，她隔著吧檯問了一句：場地完工之後，你打算先做展覽，還是先把舊道那組照片整理好，出成單行本？
陳森想了想：先做展覽。展覽的週期比出版短，可以從場地完工之後直接銜接。單行本排版和印刷週期長一些，可以放在展覽之後。
何念把最後一疊濾紙放進抽屜裡，直起身來，隔著吧檯的高度說了一句：那場地完工之前，可以先準備好照片的裝裱和文字說明，等場地完工之後直接掛上去。
陳森開啟影像檔案，把場地完工日期和展覽準備期並排標好，系統在兩者之間自動生成了一條時間軸，工期結束時展覽準備也同步收尾。他關掉介面，把手機放回桌上。窗外運河上的光正在收窄，像一段已經簽訂完成、正在等待排期的合同，在條款落定之後只剩最後一頁空白的簽章頁。
場地改造開工後的第十天，陳森去了一趟現場。牆面已經重新抹平了，窗戶也換成了新的，地面清理過後露出了水泥本來的顏色。他站在屋子中央，開啟系統，用“光線對映”功能重新模擬了下午的光照軌跡，系統生成的光場圖顯示，光線會在下午兩點半左右到達牆面中央，持續到四點，和改造前的資料一致。他收起手機，沒有在現場多停留，直接回了店裡。
何念正在吧檯後面整理新到的咖啡豆。他推門進去時她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場地怎麼樣了？”
“牆面和窗戶都弄好了。地面清理完了。剩下主要是安裝展架和除錯燈光。”
何念合上豆罐的蓋子，把罐子放回架子上：“那照片的裝裱和文字說明，你開始準備了嗎？”
“裝裱的尺寸已經定了，文字說明的初稿正在寫。等場地完工之後直接掛上去，不需要再額外調整。”他說著在吧檯邊坐下來，開啟系統，將文字說明的初稿與場地照片並排放在一起，按牆面佈局的寬度和高度核對了每個展籤的合適位置和走線。
何念從吧檯後面走出來，在隔了幾步的距離停下來看了一眼他的螢幕，沒有湊近細看，只是確認了一下他正在調整的位置佈局和牆面之間的距離，然後退回到吧檯邊：“那等你把文字說明定稿之後，給我看一眼。”
“好。”陳森沒有抬頭，在影像檔案裡把文字說明的條目狀態更新為“初稿完成”，備註欄裡寫了幾行字：“按照片順序編排，每張說明在五十字以內，只寫拍攝位置和時間，不加主觀描述。展廳寬度約六米，展籤固定高度一致。”他儲存好狀態，關掉介面，把手機放在桌上。
何念靠回吧檯邊沿：“那你打算怎麼處理安禾的專案？她現在有具體需求嗎？”陳森說：“她沒有提具體需求，只說想先看看舊道這組照片的成品效果再做決定。我打算等展覽掛好之後，約她來看一次。”
何念沒有追問，從吧檯下面拿出一隻新到的密封罐，把剩下的豆子倒進去，擰緊蓋子，放回架子上：“場地完工之後，可以先做一個內部開放日，邀請安禾和蘇清月過來看一次。如果她們都認可，那後續的合作方向就會更清晰。”
陳森沒有回答，但他開啟影像檔案，在“展覽安排”下面新建了一個子任務，標註為“內部開放日”，備註欄裡寫了一句：“邀請物件：安禾、蘇清月。時間：場地完工後一週內。目的：確認後續合作方向。”然後他抬起頭來說了一句：“等完工時間確定下來，再具體安排。”何念把最後一罐豆子放進櫥櫃最上層，關好櫃門，轉過身來說道：“時間確定之後，可以提前一天把照片的擺放順序再核一遍。”她靠在櫥櫃邊，把櫥門合攏的餘音放盡，像是在等他把剛才的備註條目也同步到影像檔案裡，才算正式完成這一輪的存檔歸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