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陳森開啟系統，把鄰縣專案的拍攝日程按天氣和光線條件做了初步規劃。系統從衛星圖和本地氣象資料中提取了未來七天的光照趨勢，生成了一條建議路線，並按拍攝點標註了理想到達時段。他把規劃儲存到“支流專題”資料夾，然後給趙姐發了一條訊息：“拍攝計劃排好了。天氣沒問題的話，後天出發。”
趙姐回得很快：“正好，鄰縣那邊剛發了訊息，說想讓你到的時候先去一趟他們辦公室，看看他們收集的一些老照片和文字資料，瞭解一下拍攝背景。”
陳森放下手機，開啟系統把鄰縣辦公室的位置加入地圖行程。何念從吧檯後面走過來，把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問了一句：“你後天出發，拍到第幾天會經過那條支流的匯入口？”
陳森開啟地圖，按路線順序重新確認了一遍拍攝點的先後次序。“第四天經過匯入口，到的時候應該是下午，光線方向偏西。”
何念沒有評價這個時段是否合適，只是站在桌邊問了一句：“那你經過匯入口的時候，是先拍主河道，還是先停下來拍支流的口岸？”
“先拍主河道。支流入口留到第五天上午，光線方向會更好。”他把系統裡的拍攝日程做了微調，“如果第五天天氣合適，支流入口的拍攝時間放在上午。”何念沒有追問光線角度，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吧檯，擦了一下臺面之後，隔著吧檯問了一句：“那鄰縣的資料，你打算在出發前看，還是到了再看？”
陳森想了想：“出發前先看一遍，有個大概印象。”
何念沒有再說什麼。她放下抹布，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本浙北水系的老地圖冊，翻到鄰縣支流那一頁，指著一處標註著舊渡口的位置：“這個位置，你應該會在第四天下午經過。如果時間來得及，可以順路去看一眼。不一定要拍，先確認一下現場狀況。”陳森靠近看了一眼那頁地圖，把那個位置的座標記進系統裡，在日程中預留了半小時的空檔，標註為“舊渡口現場確認”。他合上地圖冊，放回書架，然後說了一句：“如果現場合適，第五天可以直接補拍。如果不合適，這段可以跳過，不浪費時間。”何念沒有多說，把地圖冊放回書架上，用手指輕輕推了一下書脊，讓它與旁邊那排保持平齊。
出發前一晚，陳森坐在桌邊，把系統裡的拍攝日程又重新過了一遍。五天前系統根據衛星圖和氣象資料生成的建議路線，在地面驗證後仍處於可用狀態。他把第四天下午預留的半小時舊渡口確認時間鎖定，又補了一行備註：“如現場可用，第五天上午補拍；如不可用，從行程中刪去。”
何念從吧檯後面走過來，把一張疊好的地圖放在他手邊：“這是那本老地圖冊裡支流那一頁的影印件，你帶上，到了之後對比現場看。”
陳森展開地圖看了一遍，和系統裡的電子版對照無誤，然後把影印件摺好放進揹包側袋。“到了之後，我會先根據現場情況，在系統裡對照地形做一次校準。如果發現與現有地圖的偏差超過十米，會在拍攝前修正標註位置，並把更新後的座標同步到路線圖中。”
何念沒有接話，站在桌邊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如果偏差不大呢？”
“那就不用調整。按原計劃拍。”
何念沒有繼續追問。她站在桌邊，輕輕拍了一下那疊地圖的邊緣：“趙姐那邊發來的資料，你看完了嗎？”
“看完了。大部分是文字記錄，有幾張老照片的影印件，時間跨度大概是九十年代到零幾年。其中有一張拍的是支流上一個已經不存在的渡口位置，和那本老地圖冊上標註的舊渡口不是同一個。”陳森在系統的資料面板裡翻出那張渡口照片的區域性放大，把它疊加到最新版的衛星圖上，系統沒有產生匹配，也沒有生成位置預判，只是作為一條獨立記錄保留下來。“這次去之前先不做位置判斷，等到了現場之後，再對照實地決定是否需要補拍。”
何念沒有接話。她走到吧檯邊，把那本老地圖冊收進一個塑膠檔案袋裡，放在他的揹包旁邊：“那等到了之後，再根據現場情況調整拍攝點。”陳森把系統裡的日程切換回主列表，將資料逐項確認完畢，然後把手機充電線繞好放進包側袋。走到門口時，他回頭說了一句：“到了那邊再看。如果合適，就拍。不合適，就跳過。”
何念在吧檯後面，正在把剩餘的咖啡豆封進密封罐裡：“那等你回來再說。”她說完擰緊罐蓋，把罐子放回架子上，沒有再多問一句關於舊渡口的事。
出發前一天的傍晚，陳森坐在窗邊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起來了。母親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帶著做飯時那種節奏略快的氣息：“森森，吃飯了沒有？”
“還沒。一會兒吃。”
“又出去拍東西？”
“嗯。明天去鄰縣，拍一週。”
“那邊路上注意安全，別老一個人蹲在河邊太久。”
“知道了。媽，我有件事跟你說。”
母親那邊安靜了一瞬，像是把鍋蓋合上了，走到一個更安靜的位置：“什麼事？你說。”
陳森握著手機，在窗邊換了一下站姿：“我這邊有個人，叫何念。我們住在一起有一陣子了。”他頓了一下，“她在運河邊開了一家咖啡館，也在幫我處理一些專案上的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兩三秒，像是一條正在被展開的訊息，正在被放入固定的欄位。然後母親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是上次你提到過的那個做咖啡的姑娘？還是另外的？”
“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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