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媽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陳森上了樓，回到自己房間，關上了門。他把那臺裝了模組的5D3從行李箱裡拿出來，放在書桌上。取景器裡的世界和他第一次拿起它時一模一樣。但這個世界已經不一樣了。他也已經不一樣了。
窗外，最後一抹夕陽沉入了地平線下。
小城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橘黃色的，暖融融的，像一顆一顆不會熄滅的星星。
陳森的父親在沙發上睜開了眼睛。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而安靜。茶几上那臺螢幕碎裂的卡片機被拿走了——不是被陳森拿走的，是被他自己。他把卡片機放在膝蓋上，用拇指輕輕撫摸著螢幕上那道從左到右的裂紋。
裂紋的觸感很鋒利，但他沒有縮手。
一滴眼淚落在了螢幕上。
二十年了，那面牆終於塌了。
第二天早上，陳森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不是他家的門，是隔壁那棟老房子的門。不是宋叔在敲，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在敲。他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撩開窗簾的一角往那邊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年輕男人，揹著登山包，手裡拎著一個銀色的小型裝置箱。
周硯白。
他說“明天到”，他真的到了。但他到的不是陳森在城裡的那個新家，而是陳森的老家。
陳森快步下樓，推開了大門。
巷子裡的晨霧還沒散盡，周硯白站在隔壁那棟老房子前，正舉著手機拍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看到陳森出來，他放下手機，朝這邊走了兩步。
“你怎麼找過來的？”陳森問。
“你給我發那條訊息的時候，我就開始準備裝置了。”周硯白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衝膠捲需要暗房和藥水。我認識的人裡，只有一個人有能沖洗二十年前老膠捲的裝置。”
“誰？”
“宋辭。”
陳森站在自家門口，晨霧在他的髮梢上凝成了細小的水珠。他看著周硯白的臉，想從那張乾淨沉穩的臉上讀出什麼。但周硯白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目光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你和宋辭認識。”陳森不是疑問，是陳述。
周硯白沒有否認。“認識。”
“認識多久了？”
“比你久。”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誰？”
“我知道他是宋叔的兒子。”周硯白把裝置箱放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遞給陳森，“但有些事，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
陳森接過那張紙，開啟。是一張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截圖，傳送者和接收者的暱稱都被模糊處理了，但內容還在。
宋：我爸今天跟我說了那捲膠捲的事。
宋：他說密碼是你相機最後一次快門的速度。你的相機，不是我爸的。
？誰是底到你，白硯周：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