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廣場上站了十五分鐘，拍了三十幾張照片。
一個追著氣球跑的小女孩，在跑進一束光裡的那個瞬間，他按下了快門。一個喂鴿子的老人，手裡的玉米粒撒出去的那一刻，鴿子的翅膀剛好展開，他按下了快門。兩個擁抱的年輕人，女孩把臉埋在男孩的肩膀上，男孩的手停在女孩的後腦勺上，陽光從他們中間的空隙裡漏過來，他按下了快門。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幾乎連成了一片，但沒有一張是亂的。每一張都有它自己的位置，像鋼琴上的黑白鍵，一個一個地按下去，就是一首曲子。
【拍攝完成：預判構圖·大師技能觸發，照片質量評估：A-，經驗值+16（傳奇級道具增益5%）。】
【拍攝完成：動態預判·大師技能觸發，照片質量評估：A，經驗值+21（傳奇級道具增益5%）。】
【拍攝完成：色彩關係解析·大師技能觸發，照片質量評估：A+，經驗值+31（傳奇級道具增益5%）。】
陳森沒有看這些提示。他的眼睛始終貼在取景器上，手指始終放在快門按鈕上，身體始終在微微轉動，尋找下一個瞬間。這就是LV5給他的最大改變——不是技能更強了，是“拍”和“看”之間那個叫“想”的環節幾乎消失了。眼睛看到，手指就按下，中間沒有延遲。像一個被調教到極致的精密儀器，輸入和輸出之間沒有任何損耗。
他在人民廣場拍了將近一個小時，拍了將近兩百張。系統的經驗值收益他沒有算，但粗略估計至少在三百點以上。按照這個速度，LV6需要的一萬點經驗值，大概一個月就能搞定。
但他不急。
LV6的解鎖內容是“商業攝影·宗師級技能樹”和“特殊能力升級”，聽起來很厲害，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的他，更想知道的是——LV5剛解鎖的“商業價值評估”到底怎麼用。
他找了個臺階坐下來，從包裡掏出水喝了兩口，打開了系統介面。
【商業價值評估模組使用說明：宿主可對任意已拍攝照片進行市場定價分析。操作方式：選擇照片，啟用評估功能，系統將根據照片質量、市場需求、宿主履歷、同類作品市場行情等維度，給出精準報價區間及授權建議（含全版權、限時授權、區域授權等不同模式）。】
陳森翻到剛才在廣場上拍的那張A+——兩個擁抱的年輕人，陽光從他們之間漏過來。他用意念選中了這張照片，激活了評估功能。
系統介面彈出了一個詳細的面板。
【照片評估結果】
作品名稱：（未命名）
質量評級：A+
市場定位：城市情感類/街頭攝影/商業授權
預估價值：
· 全版權買斷：8，000-12，000元
· 限時授權（1年，新媒體用途）：1，500-2，500元
· 區域授權（大陸，永久，非獨家）：3，000-5，000元
適用客戶：情感類品牌、婚慶平臺、城市文旅、雜誌約稿
建議：該照片情感張力強，建議優先尋求雜誌約稿或品牌授權，不建議全版權買斷。
陳森盯著那個“8，000-12，000元”看了好幾秒。
一張照片。一張他花了不到零點五秒拍下來的照片，系統說它值八千到一萬二。他之前在LV4的時候，一張A+的照片在系統裡只是“經驗值+31”的數字，從來沒有和一個具體的、人民幣的金額掛鉤過。現在這個模組把這個賬算清楚了——不是說你一定能賣出這個價，而是說，如果你找到了對的客戶，這張照片的市場價值就是這個區間。
他把這張照片儲存到了一個新建的資料夾裡，名字叫“待授權”。不是說他現在就要去賣這張照片，而是他想養成一個習慣——用商業的、而不是隻憑感覺的眼光來看自己的作品。這不俗氣。攝影師的商業價值和藝術價值不矛盾，它們是兩條腿，缺一條都走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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