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把這張照片的原始檔案拖進了系統的隱藏任務面板。
【隱藏任務“未完成的信”進度更新：4/4。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500點經驗值。隱藏技能“時光對話”已解鎖。】
【“時光對話”說明：宿主可透過特殊能力“時光回溯·仿”，在模擬場景中與歷史人物進行有限度的對話。當前可對話物件：陳遠（1989-1992時期）。每次對話消耗200點經驗值，持續10分鐘。】
陳森看著這個新解鎖的技能，愣了好幾秒。
和他爸對話。不是現在的他爸，是二十二歲的、站在窗前的、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的他爸。他可以問他問題。可以問他當時在想什麼，為什麼站在那裡，為什麼把相機舉起來，為什麼——沒有跳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這個技能收進了“以後再用”的抽屜裡。不是現在。現在他需要消化這些東西——三千二百張照片，一張“第一張”，一個可以和過去對話的技能。
他需要時間。
他關掉了系統的介面，拿起手機，看到微信上有幾條未讀訊息。
趙姐：陳森，上次那個民宿品牌的市場總監問我，你願不願意做他們的長期合作攝影師，每年籤一個框架協議，保底專案五到八個，年收入大概六十到八十萬。你考慮一下，不急。
他看了一眼趙姐發訊息的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他已經讀了，但還沒回。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趙姐，先不籤獨家。我想保持接專案的自由度。”
趙姐秒回了：“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已經替你回絕了，但保留了後續合作的可能。對方說沒問題，以後有專案還是會先找你。”
陳森發了一個“謝謝趙姐”的表情包。趙姐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意思是“跟我客氣什麼”。
他又翻了翻其他的訊息。安禾發了一張圖——是老城廂那棵爬牆虎的牆，她用自己的富士拍的，調成了黑白，爬牆虎的葉子變成了深淺不一的灰色，像一幅水墨畫。配文：“這張我準備放到攝影集裡，你覺得怎麼樣？”
陳森把照片放大了看。構圖沒問題，光影沒問題，調色也沒問題。但他覺得少了點什麼。他想了想，回了四個字：“不夠髒。”
安禾秒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等你說這句。我再調調。”
然後又發了一條：“對了，陳森，我經紀人問我要不要籤你做我的專屬攝影師，我說不用。不是你不好，是你不應該被一個人鎖住。”
陳森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彎了一下。安禾看人很準。她不籤他，不是因為他不夠好，恰恰是因為他足夠好——好到不應該被一個人、一個專案、一個品牌鎖住。他應該像一隻鳥，哪裡有好光就飛到哪裡去。
他回了兩個字：“謝謝。”
安禾回了一個比心的表情。
他又翻了翻群訊息。攝影社的群裡，遠航發了一組新拍的膠片——紫金山的日落，從他們上週爬山的那個角度拍的。配文：“上週和陳森他們一起爬的山，這周自己又爬了一次，等了兩個小時，等到了一片不一樣的雲。”
陳森看著那些照片，覺得遠航等來的那片雲比上週他們看到的好看。不是因為他沒在所以好看，是因為遠航願意為了一片雲等兩個小時這件事本身就很好看。
他回了一條：“比我拍的好。”
遠航秒回了：“廢話。我爬了兩次，你爬了一次。你多爬一次也比我好。”
陳森笑了一下，放下了手機。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陽臺上。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十二月的風已經有了深冬的意思，吹在臉上像有人在用冷毛巾擦他的臉。對面樓的燈亮了大半，有的窗戶裡飄出飯菜的香味，有的窗戶裡傳出電視的聲音，有的窗戶拉著窗簾什麼也看不見，但燈亮著。
他掏出相機，對著對面樓的那些窗戶按了一下快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