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拍照就能變強》第228章 任務進行中(1)

作者:易安羨·22小時前

林薇薇的清單在第二天下午發了過來。陳森開啟檔案,上面列了七個地點和對應的舊行當,附了大致方位和簡短的備註。他逐一過了一遍,按位置圈出了三個離他日常活動範圍較近的——一個還在用傳統方法做手工年糕的作坊、一家經營了三十多年的彈棉花店、一個修傘攤。他沒有糾結於按照順序全部走完,只是把這三個地點記下來,在系統裡標了座標,備註欄裡註明“待拍”二字,沒有給自己設定時間限制。

當天下午,陳森去了那家年糕作坊。作坊在一條老街上,門口的招牌已經褪色,門板半開,裡面蒸汽瀰漫。一個穿著深藍色圍裙的中年男人正在把蒸好的米粉倒進石臼裡,旁邊放著一把木槌。陳森站在門口拍了一張,沒有進去。他調整了一下角度,等人把木槌舉過肩頭的瞬間又按了一張,系統沒有彈窗,他也沒有回看,沿著來路走回車上。

第二天,他去了彈棉花店。店鋪在一條窄巷裡,門口的招牌是手寫的,字跡已經淡了大半,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在操作一臺老式彈花機,棉絮在空氣中浮了一層薄薄的白。陳森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拍了一張機器運轉時的側影。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停下手中的活計,只是隔著半掩的門簾開口問了一句:“拍什麼用?”陳森說:“記錄。”女人沒有再追問,低頭繼續把棉絮均勻地鋪進機器裡。陳森在門口又站了片刻,拍了兩張,然後收起相機,沿著巷子走遠,沒有再回頭多看。

第三天下午,他找到了林薇薇清單上那家修傘攤。攤子在一個路口拐角,沒有招牌,只有一塊壓在工具箱上的硬紙板,用記號筆寫著“修傘”兩個字。攤主是一位六七十歲的老人,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拆一把舊傘的骨架。陳森在攤位斜對面站了一會兒,拍了一張他低頭修理時的側臉,然後在系統裡的對應條目旁補了一行:“修傘攤,仍在營業,位置相對固定。”他收起手機,沒有多做停留。

傍晚回到店裡,何念正在吧檯後面擦拭杯具,隔著吧檯問了一句:“今天拍到了什麼?”陳森把揹包放在桌邊:“一個修傘攤。還在營業,位置固定。”何念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那清單上剩下的幾個點,你打算繼續拍下去,還是先緩一緩?”

陳森在桌邊坐下來,開啟系統看了一眼當前進度——36%,比三天前漲了兩小格:“先拍完這一輪,再決定要不要繼續擴充套件。”何念沒有再問,把抹布疊好掛回掛鉤上,關上吧檯的燈,在門口等了他一會兒,然後一同走出店門,鎖好。

牆根的陰影正在拉長,將門牌和鎖孔慢慢吞沒,像一段尚未提交的進度更新,正在等待當天拍攝的素材全部匯入系統後,再重新生成下一輪的預估完成時間。

第四天,陳森去了林薇薇清單上的第四個地點——一個仍在用傳統方式制秤的作坊。地址寫在清單最下面,備註欄裡只有一行字:還在做,但不多了。他沒有提前查路線,到了鎮口之後問了路邊一個賣菜的老人,才沿著一條巷子走到底,看到一扇半掩的木門,門框上沒有招牌,只有一塊用黑漆寫的木牌,掛在門邊的鐵釘上,字跡已經模糊了,只能認出字的半邊偏旁。

陳森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到裡面坐著一個老人,戴著一副老花鏡,手上握著一根細長的木杆,正在用一把小刨子慢慢修整表面。木屑落在桌面上,被窗外的光照出一層薄薄的灰白色。老人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像是習慣了有人在門口停留。陳森在門框邊站了片刻,拍了一張。他注意到老人左手邊放著一摞半成品的秤桿,長短不一,最上面那根已經刻好了刻度,精細地刻在木杆表面,間距均勻,線條筆直,像是完成了一道工序之後放在那裡等著下一步。

他沒有進去打擾,在那扇木門旁邊站了一會兒,拍了幾張老人修整秤桿的動作,然後收起相機,沿著巷子往回走了一段路。在巷口停了一下,把那張修整秤桿的照片發了出去。

回到店裡已經是下午了。何念正在吧檯後面整理新到的豆子,抬頭看了他一眼:今天去了哪裡?陳森把揹包放在桌邊:一個做秤的作坊。老人還在做。何念把豆罐的蓋子擰好,放回架子上,隔著吧檯問他:那條街上還有多少類似的鋪子?陳森在桌邊坐下來,開啟系統看了一眼進度——38%,比昨天又漲了兩格,然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那趟巷子裡還有幾家,但不在清單上。何念沒有追問,在吧檯邊沿靠了一會兒,轉了個方向問他:你打算按清單全部走完,還是拍到一定數量就停?陳森說:先走完。走完之後再看。

當天晚上,他收到了林薇薇的訊息。她問了一句:那家做秤的作坊,你拍到了?陳森回了一句:拍到了。林薇薇又發來一條:那家作坊在下個月就要搬走了。老人之前說,年底前就不再做了。陳森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回。他把那張修整秤桿的照片開啟重新看了一遍,然後回了一句:那等搬走之前,再去拍一次。林薇薇沒有再回。

第二天上午,陳森又去了那家制秤作坊。這一次老人沒有坐在桌邊,而是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根已經刻好刻度的秤桿,正在對著光檢查刻度線的深淺。陳森在門口停下來,沒有走進去,在門檻外側站定,拍了一張老人對著光舉起秤桿的動作。老人沒有轉頭,依然看著手裡的秤桿,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問了一句:你昨天來過?陳森說:來過。拍了你在修整秤桿。

老人放下手裡的秤桿,看了他一眼:那你過兩天再來一次。我那時候可能還在,也可能已經不在這裡了。他沒有解釋原因,轉身走回屋裡,沒有關門。陳森在門口又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把剛才拍的那張照片匯入系統。系統沒有彈出評分提示,也沒有更新任務進度,只是在素材列表中新增了一條記錄——編號自動順延,如同一段未完結的對話正在等待續篇。他收起手機,沿著巷子往回走,沒有回頭。巷口的風從對面灌進來,吹動路邊已經泛黃的樹葉,在這個逐漸安靜的街道上,像一段尚未提交、尚未歸檔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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