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系統介面在陳森整理浮萍水道照片時亮起了一條新的提示。和之前不同，這一次沒有長段的文字說明，只有兩行內容，像是已經完成了前置評估，直接進入了下一階段的推送入口。
【“幹流之外”第二階段已就緒。拍攝方向：支流交匯——記錄三條已完成支流與幹流交匯處的過渡狀態，包括交匯點水文特徵、岸線地貌及沿河形態變化。建議宿主依次考察三處交匯點，每處至少停留半日。】
陳森看完那兩行字，沒有立刻確認。他先把自己正在整理的那組浮萍水道照片按拍攝順序排列好，然後才把新任務的文字複製到備註欄裡，標註了執行狀態：“待出發。預計每處停留半日。”
當天下午，趙姐又來了一條訊息，說核查的具體時間已經定了，何遠航那邊會在下週三安排一次現場檢視，不是封禁性的檢查，而是在場檢視通行記錄和拍攝範圍是否符合航務管理處的備案要求。陳森坐在窗邊看完那行字，回了一個“好”字，沒有追問核查人員的具體身份。
傍晚，楊明沿著河岸走來，在門口站定，視線往窗臺邊沿的方向掃了一眼——那根竹竿還在原處。他在門口停住腳步：“核查的事我聽說了。下週三對吧？”陳森說：“是。”
楊明站在門口：“那在那之前，你還有時間把浮萍水道走一趟。”陳森說：“明天去。”
楊明沒有多留，沿著土路走回河岸方向。陳森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遠，然後轉身回到屋裡，把那根竹竿從窗臺上拿起來，在手裡握了一會兒，放回原處。
夜色正在沿著河面緩慢鋪開，水面上的反光正在向對岸收攏，像是最後一段尚未正式納入記錄的可通航水道，正在等他划進去之後，再決定要用哪一組座標來標記它的終點。核查人員下週三才會來，而明天清晨，那根竹竿會再次探入水面以下大約三分之二處的硬底，在它的備註欄裡確認第一段航線的水深之後，再決定是否要把它從“可通行”調整為“已記錄”。
第二天清晨，天色還沒完全亮透，陳森已經沿著幹流走到了第一條支流的交匯處。水在這裡變寬，流速比支流內部略快一些，兩種不同流速的水體在交匯處形成一道清晰的邊界線，像是兩段不同顏色的絲帶正在緩慢地併攏。他在岸邊蹲下來，拍了一張交匯處水面分層界線，然後沿著河岸走了一段，在一棵垂向水面的柳樹旁停下來，架好相機，拍了一段光線從側面照亮交匯點的過程。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楊明沿著幹流方向走了過來，在柳樹旁邊站定，沒有出聲。陳森沒有回頭看他，直到按下最後一次快門才放下相機，把裝置收好，在岸邊一塊平石上坐下來：“核查的日期還沒到。可以先走完交匯點，再到浮萍水道去一趟，兩邊都確認過之後，再統一整理成一份單頁的記錄。”
楊明說：“那浮萍水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去？”陳森想了一下：“後天。”楊明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那明天，我跟你一起走一趟交匯點。你拍你的，我走我的。”
“好。”
楊明沒有再多留，沿著河岸往回走了幾步，在土路的轉彎處放慢了一下腳步，沒有停下來，然後繼續朝上游方向走去。陳森坐在石頭上，又看了一會兒交匯處的水面，拍了一張水流在遠處重新匯合時形成的寬幅畫面，然後收起相機，站起來沿著幹流方向走回了水文站。當天傍晚，系統在任務面板中更新了第一條交匯點的完成記錄：“第一條支流交匯點已記錄。影像完整，包含水面分層及全段沿岸地貌。當前任務進度：約30%。”
陳森看完那行狀態，關上介面，把相機收進揹包裡。他明天要去浮萍水道，後天繼續交匯點的拍攝——核查的人下週三才會到。窗外的河面正在暮色中收窄，水面上的反光正在向對岸靠攏，像是第一條交匯點的水流分層圖已經完成了最終調整，正在等待下一段水面的資料接入，再決定是否需要對整條幹流的匯流順序進行標記。
第二天清晨，陳森帶著那根竹竿和相機再次來到浮萍水道的入口。水面上的浮萍已經比前兩天散開了許多，露出一條大約兩米寬的深色水面，像是一條正在自行清理的通道。他蹲在岸邊，把竹竿探入水中，觸感與上次一致——淤泥層之後是硬底，水深保持穩定。
他沒有再測第二次，把竹竿靠在岸邊那棵柳樹上，沿著水道入口走了一段，確認了繞過柳樹叢之後的走向仍然可辨。他沒有繼續深入，拍了一張水道在柳樹叢後重新展寬的畫面，然後沿著來路走回水文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