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趙姐打來電話:“《沿河》雜誌那邊確認了,他們想用四張照片做專題,刊期是下個月。他們問你能不能提供一段簡短的策展說明,附在專題末尾。”陳森站在窗邊:“可以。我會在截稿前完成一段展品說明,以文字形式提交,不做大幅刪改和重新調整。”趙姐說:“那我先把你的聯絡方式同步給編輯部。”
當天傍晚,陳森坐在窗邊,在系統面板裡新建了一個條目,標題欄寫著“《沿河》雜誌·專題選片”,然後把十八張照片的預覽連結拖進條目底部,備註欄裡標註了選片標準和提交時間。他在提交時間旁邊加了一行字:“截稿前完成,不遲於下月中旬。”
一週後,雜誌寄到了。專題頁排了四張照片,從左到右依次是舊牆磚縫、鐵皮船倒影、夜灶燈光、卵石層上的鐵桶。專題末尾附了一段策展說明,原文被整理成了三段文字,沒有被大幅刪改。陳森把雜誌翻到專題頁,在窗邊坐了下來。
陽光透過窗框照在雜誌頁面上,在他放在桌面上的那本舊地圖冊上投下一道邊緣清晰的光影,像正在把十八張照片中的第四張和第九張之間的過渡段,從紙質刊物複製進系統的預覽序列,等待下次呼叫時按需修改標題。
雜誌出刊後的第三天,陳森收到了一封郵件。發件人是一家他沒聽說過的工作室,抬頭寫著“經緯文化”,內容不長,措辭不算熱情,但也不冷淡:“我們在《沿河》雜誌上看到了你的專題,對‘幹流兩岸’這組作品的影像質感比較認可。有一個關於沿河文化遺產影像採集的專案正在籌備中,想了解一下你是否願意參與。”
陳森坐在窗邊看完了整封郵件,沒有回覆。他先開啟系統地圖,把那家經緯文化的名稱錄入到“沿河餐桌”專案的關聯名錄中,並在備註欄裡標註了對方是透過雜誌專題主動聯絡的資訊,然後關上介面,給趙姐發了一條訊息:“經緯文化這個專案,你之前接觸過嗎?”趙姐隔了大約一小時才回:“接觸過。他們主要做地方文化遺產的內容整合,規模不大,但專案週期穩定,付款週期也比較規範。”
當天下午,陳森坐在窗邊,重新開啟那封郵件,回了一句:“目前檔期比較靈活,可以等對方發來具體方案後,再根據專案範圍判斷是否合適。”對方沒有立刻回覆。
一週後,經緯文化的專案方案到了,內容不長,主要是沿河文化遺產影像採集的第一階段,拍攝範圍集中在長江中游一段尚未被系統性記錄的河段,週期約四周,預算接近陳森之前單人專案平均報價的三倍。專案方案末尾附了一句:“拍攝物件以建築物和沿岸遺存為主,不涉及人物肖像,不設靜態影像與動態影像的比例限制。”
陳森坐在窗邊,把方案翻到末尾,合上,沒有回覆,也沒有在系統裡做任何備註。
當天傍晚,安禾的電話到了:“經緯文化那邊,我認識他們專案組的人。他們上週聯絡我的時候,我提了你的名字。”陳森握著手機:“他們今天發來了正式方案。週期、預算和拍攝範圍都列清楚了,內容方向和我們之前在沿河干流拍攝的專案型別比較接近,在同一個流域範圍內,不涉及人像和肖像權確認,專案規模和預算都確認了。”
安禾說:“那你還接嗎?”陳森說:“接。”安禾沒有再追問,掛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陳森坐在窗邊,開啟系統面板,把經緯文化的專案方案存檔,並在備註欄裡標註了簽約狀態和起止週期,然後關上介面,窗外的夜色正在沿著河面緩慢鋪開。陳森的影響力已經透過《沿河》雜誌和美術館展覽的曝光開始向外部延伸,這個專案本身能否完成,還要等簽約確認和現場拍攝階段結束後,才能確認它是否會成為他下一組重要作品的起點,或者只是他沿著河岸繼續前行時,在路線上新增的一個備選節點。
夜色正在沿著河面緩慢鋪開,經緯文化的專案方案已經存檔,在系統地圖上新增了一個尚未正式啟動的標記點,正在等待簽署確認後,沿河延伸為一條新的路線。
經緯文化的簽約確認後一週,陳森收到了一封邀請函。發件人不是經緯文化,是省攝影家協會,抬頭寫著“關於邀請參加‘流域影像·當代觀察’專題分享會的函”。內容不長,措辭正式:“鑑於您在長江干流及支流流域影像採集方面的持續工作,協會擬邀請您作為分享嘉賓,參加本季度專題分享會。”陳森坐在窗邊,把邀請函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沒有立刻回覆。他開啟系統,把邀請函錄入到手藝記錄計劃之外的獨立條目中,在備註欄裡註明會議時間、地點和主題方向,然後關上介面。
當天傍晚,趙姐打來電話:“省攝影家協會那邊的分享會,你收到了?”陳森說:“收到了。”趙姐說:“他們的分享會不是隨時都有,每期只邀請三到四位嘉賓,以正在進行的拍攝專案為主線,分享拍攝思路和過程。”陳森坐在窗邊:“那如果他們需要現場展示素材,我可以在到達現場後透過系統調取已歸檔的影像檔案進行展示,不單獨準備講稿。”趙姐說:“那我先幫你確認行程。”
省攝影家協會的專題分享會,陳森沒有準備講稿。他到了會場,坐到指定位置,輪到他發言時,把系統裡已歸檔的沿河影像序列從長江干流延伸到沿河餐桌,再到舊牆和鐵桶的全過程做了一次概述。他翻到舊磚牆的牆面特寫和舊牆皮剝落後的磚縫走向時,臺下有人問了一句:“這幾張舊牆的牆面特寫,是你拍完人像之後補拍的?”陳森說:“是。人像拍完之後,又回去拍了一組牆面的區域性特寫,作為同一條展線上的過渡段落,銜接前後兩張不同場景的照片。”
專題分享會結束後,參會者陸續離場。一個穿淺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走到陳森旁邊,手裡沒有拿相機:“你剛才提到的舊牆牆面特寫和磚縫走向,在同一條展線上的位置是怎麼確定的?”陳森說:“人像那張,人物望向水面的視線方向是從畫面左側延伸出去的。舊牆牆面那張,牆皮剝落後的磚縫走向是從右側切入的,兩張照片的視線方向恰好形成了一條可以銜接的過渡線,沒有重疊,也沒有完全斷開。”
對方點了點頭:“我是省美術館的策展人,姓李。你如果後續有新的沿河專案,可以提前聯絡我。”
當天晚上,陳森坐在窗邊,開啟系統,把省美術館策展人的名字錄入到經緯文化專案關聯名錄的備註欄中,標註了對方的單位、職位和聯絡方式來源。他關上介面,窗外的夜色正在沿著河面緩慢鋪開。分享會的作用不在於講稿的內容,而在於講稿之外的延伸——它為他提供了一個固定的資訊接收渠道,用於接收沿河影像方面的正式邀約,並在後續的專案評估中優先評估那些與展覽和收藏相關的合作機會。
分享會結束後的第五天,省美術館的李策展人發來了一條訊息:“上次分享會之後,我們內部討論了一下,想邀請你參加下個月的一個專案對接會,內容是沿河影像與地方文化空間聯動的合作方向。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把具體方案發給你。”
陳森看完訊息,在經緯文化專案的備註欄裡補了一行字:“省美術館專案對接會。時間:下月。內容:沿河影像與地方文化空間聯動。”然後關掉了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