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陳森回到水文站,開啟系統,把第一站展廳的實測尺寸錄入到“幹流兩岸”巡展專案的備註欄中,並在照片排列方案的附註中記錄了尺寸偏差和對應的調整方向。他關上介面,窗外的河面正在暮色中變窄,那道未標記的光痕仍然浮在水面上,位置比前幾天稍微偏移了一些,像是水面的反射被晚風推了一下,在原有的軌跡上偏移了一小段距離。
現場勘測結束的第二天,趙姐在電話裡問了一句:“第一站展廳的尺寸和排列方案確定之後,第二站和第三站的選片名單,你打算先定下來,還是等兩站都勘測完再統一調整?”陳森坐在窗邊:“先等三站都勘測完再統一調整。照片數量不變,調整方向相同,只是間距和朝向需要根據不同的展牆寬度做適應性的調整。”
趙姐沒有追問:“那第二站的勘測時間,你定好了嗎?”
陳森說:“定了。下週三下午。”
當天下午,林薇薇發來一組新的運河照片,數量不多,只有七張,拍攝時間集中在同一個下午。陳森坐在窗邊看了一遍,在回覆裡寫了一句:“第四張和第六張,你保留了。其他幾張的過渡段還可以再收窄一些。如果能把拍攝範圍再縮小一些,讓畫面之間的銜接更緊湊一些,整體的節奏感會更強,對比度也會更集中。”林薇薇回了一個“好”字,沒有再追問。
第二站展廳的勘測安排在週三下午。展廳比第一站略小,但牆體更完整,沒有多餘的柱體,展線可以一次性拉完。陳森在展廳裡走了一圈,在展線起始處停下來,把實測尺寸錄入系統地圖的備註欄中。
當晚,他回到水文站,坐在窗邊,把兩站的實測尺寸並排放置,在備註欄裡記錄下展牆寬度的差異範圍,並在照片排列方案的附註中補充了對策:“第一站壓縮間距,第二站維持原間距,第三站待定。”他關上介面,夜色正在沿著河面緩慢鋪開,那道未標記的光痕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它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移動了一段距離,像是一段還在等待被確認座標的河段,正在等待他的下一次經過,來決定是否要把它納入下一次的拍攝計劃。
第三站展廳的勘測安排在第二站之後第五天。展廳位於一座臨河的老建築裡,是三個展館中最小的一處,牆體不完整,有一面牆被開窗打斷,展線需要繞行窗戶邊緣。陳森站在那面斷牆前面,用手機拍了一張窗框與牆面的交接位置,然後沿著窗邊繞了一圈,回到起點,把實測尺寸錄入系統地圖的備註欄中。
當天傍晚,安禾沿著河岸走來,在門口站定,沒有進屋:“第三站展廳的牆被窗戶打斷,展線需要繞行。你打算怎麼處理?”陳森站在窗邊:“展線繞行窗戶邊緣,不切斷序列。把原先橫向排列的部分段落改為縱向排列,沿窗戶兩側繼續延伸。不刪減照片數量,不改變順序,只調整單張照片的朝向和位置,以適應牆面的輪廓。”
安禾站在門口:“那三站的排列方案都定下來了?”陳森說:“定下來了。第一站壓縮間距,第二站維持原間距,第三站沿窗戶邊緣繞行。”安禾沒有再問,沿著土路走回了河岸方向。夜色正在沿著河面緩慢鋪開,那道未標記的光痕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已經在夜色的掩護下緩慢偏移了大約一個河段的距離,像是水面下的暗流正在緩慢地改變它的位置,從河床中央移向了靠近岸邊的淺水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