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合作關係。趙姐是他正式的經紀人，統籌一切商業對接和出版事務。出版社的老劉一直在催他的攝影集，陸寒洲想合作一個西部工業區的影像專案，蘇清月約他做一本關於地方工藝的畫冊，安禾和林然想聯合辦一個展覽。這些線索都等著他要麼點頭要麼婉拒，要麼定檔期要麼無限期擱置。
他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把這些碎片逐一梳理，列出了一張清晰的進度表。然後他給趙姐打了個電話。
趙姐，我把手上的事情整理了一下，你聽聽看節奏對不對。他把筆記本的頁面轉向自己，一頁一頁地念，出版社那邊，攝影集的初稿我下週發老劉，封面和版式讓他先出兩個方案給我看。何念咖啡館的展覽我讓她自己挑十張掛牆，不用太正式。陸寒洲那個西部專案我暫時不接，但你可以幫我把時間往後推一推，說我明年才有檔期。蘇清月的畫冊我可以參與一部分，但她需要先把具體的選題框架發過來。安禾和林然的展覽，我可以提供一組蘇州的片子，看她們怎麼用。其他的一律先放著。
趙姐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說：你以前從來不這麼主動安排事情的。
以前事情少。
行，我按你說的去辦。趙姐頓了一下，那你呢？你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
澳洲？
簽證好了？
昨天下來的。
趙姐又停頓了一會兒，聲音比剛才放輕了一些：注意安全。有什麼情況及時聯絡，不一定非得是通話，發個訊息也行。
陳森應了一聲，掛了電話。他坐在客廳裡，陽光已經移到了另一面牆上，地板上那個暖色的四邊形挪了位置。他開啟系統介面，第三個節點的完整座標已經在視野中清晰地鋪展開了——南澳大利亞，庫伯佩迪小鎮西北約四十公里處，一個廢棄的蛋白石礦場地下深處。
系統的任務資訊同步顯示在座標下方：
任務三·庫伯佩迪地下節點·採集與記錄
節點型別：深層儲存單元。主要儲存內容：第六週期中期關於地質構造運動與地殼穩定性監測的完整記錄。該節點位於廢棄礦道末端，深度約地下七十五米，常年溫度穩定在二十三攝氏度左右，空氣流通良好。節點入口被沉積物部分掩埋，需要清理。
任務目標：進入節點核心區域，提取地質監測資料，拍攝節點內部結構及儲存介質，並完成一次與節點生物場的共振對映。
獎勵預告：
一、地脈感知——你將獲得對地下構造運動的即時感知能力。可以感受到周圍地層中的應力積累、微裂隙的擴充套件方向以及淺層地震的前兆訊號。該能力在持續使用中可逐步擴大感知半徑。
二、礦道記憶——系統將為你載入庫伯佩迪地區全部廢棄礦道的三維路線圖，包括已坍塌和未坍塌通道的精確資訊。該地圖在進入礦區後將直接疊加於深淵視界之上，助你快速定位最優路徑。
三、資料雙倍——本次任務採集的資料在提交後將以雙倍效率納入系統核心檔案庫，部分資訊將直接供你本人使用。
四、額外獎勵條件：若能在任務過程中完成一次對節點周圍五百米範圍內地質斷層的全息成像，系統將額外解鎖一項與地殼運動相關的預測功能。該功能可幫助宿主預先判斷特定區域的地質變化趨勢，對後續高海拔區域的任務有輔助價值。
陳森讀完了任務預告，在意識中調出了那幅全球地圖。大洋洲的光點此刻不再是明滅不定的閃爍，而是穩定地亮著，像是在確認他已經收到了訊號。
他放下手機，起身去廚房燒了一壺水。窗外的天色正在變成那種傍晚的深藍色，城市的燈光開始一簇一簇地亮起來。他端著茶杯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高樓上那排紅色的航空警示燈依次閃爍，想了想何念昨晚說的那句話。
拍是手段，找是目的。他對著窗玻璃上的倒影輕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上樓去收拾行李。
出發去澳洲的航班在後天清晨。
航班在悉尼中轉，停留了四個小時。陳森在候機廳的落地窗前站著，看著停機坪上那些貼著不同航司標誌的機翼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金屬的白光，深淵視界把窗外每一架飛機的引擎熱輻射輪廓都安靜地勾勒了出來。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何念發來一張照片，拍的是咖啡館的牆面，照片裡他長江上游那組廢棄村落作品已經被裝框掛上了，五幅，一字排開，燈光角度打得正好。下面附了一條訊息：掛好了，來的人都說好。你在哪兒了？
悉尼，等轉機。下一程去阿德萊德。
阿德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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