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專案？”
“他手下有一個做地理資訊服務的公司，想把你的節點資料整合進一個面向高階旅遊和探險市場的數字平臺。使用者可以付費瀏覽你拍攝過的那七處地點的三維模型、地質資料和拍攝引數，以及一些配套的導覽文字。”趙姐從桌上拿起一張便籤看了一眼，“他給的預付款是你現在全部攝影集版稅總額的三倍。”
陳森靠在椅背上，看著工作室牆面上那排正在等待下一輪巡展的照片。系統介面在他意識中安靜地同步著全球地圖上那些節點的狀態——七個儲存節點和一個應力釋放節點，全部處於持續執行狀態，沒有任何異常訊號。
“你告訴他，”陳森說，“資料可以給公共服務機構用，也可以給研究機構用，但不能打包賣給商業平臺。如果他那個平臺願意以非營利的方式向公眾開放基礎資料，並且保證不修改任何原始引數，那可以談。否則不用再聊了。”
趙姐看了他幾秒，然後在便籤上寫了幾筆。“行。我這樣回他。”
陳森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趙姐在身後又加了一句：“你知道你剛才拒絕的那個數字是多少嗎？”
“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是拒絕了？”
陳森站在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些東西不是商品。它們是記錄。記錄放在貨架上按點選量計費就變味了。”
趙姐沒有再追問。她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在便籤上寫字。陳森走出工作室，沿著街道走了一段，然後在一個路口停下來。他拿出手機給何教授發了條訊息：“郵件收到了。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何教授的回覆來得很快：“下個月初。我們系裡有一個空檔期，可以組織一支小型團隊去你優先推薦的地點做地表調查。你建議從哪個開始？”
陳森站在路口，想了想。深淵視界在視野邊緣安靜地鋪展著，地脈感知持續地從腳下傳來長三角基岩的穩定迴響。他打字回覆：“蘇州。那個點離上海最近，地表條件也最完整。可以先做一次試點調查，看看效果。”
“好。我把方案發給你。”
週末，陳森去了何唸的咖啡館。店裡比平時更熱鬧一些，有幾桌客人是專程來看牆上那組照片的。一個年輕女人站在蘇州那張照片前面看了很久，然後走到吧檯邊問何念：“這幅照片賣嗎？”
何念頭也沒抬，一邊擦杯子一邊說：“不賣。這是非賣品。”
“那有沒有類似的可以出售的？”
“他的作品暫時沒有商業出售的計劃。”何念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你可以關注他出版社那邊的新書，裡面有完整的系列。”
年輕女人點了點頭，回到座位上繼續看照片。陳森坐在靠窗的角落裡，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面前的筆記本上攤開著何教授發來的那份合作方案。他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何念端著兩杯新做的拿鐵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你那個大學合作的事，談好了？”
“下個月開始。蘇州先試點。”
何念把其中一杯拿鐵推到他面前。“你以前拍東西都是一個人，現在怎麼開始跟這麼多人一起做了？”
陳森把方案合上，喝了一口咖啡。“以前那些地方沒人能進去。現在有些地方可以公開了，讓別人自己去看。”
何念看著他，沒有追問。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後說：“趙姐昨天來店裡了，跟我說你拒了一個挺大的商業合作。”
“嗯。”
“她說你拒絕的時候連猶豫都沒有。”
“那些資料如果放到商業平臺上，看的人反而會變少。大部分人只會看到平臺想給他們看的那部分，其他地方都被隱藏了。那樣這些記錄就失去意義了。”
何念靠在椅背上，目光從窗外的街道收回來，落在他的臉上。“你現在越來越像是一個在做長期事情的人了。”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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