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律甚至沒有看我一眼，只是隨意地揮了揮衣袖。
動作輕描淡寫，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又像是在清理桌面上的一點灰塵。
但隨著這股灰白氣流湧動，街道旁原本靜止的一名老者突然被捲入其中。
那是一個瞎眼老頭，衣衫襤褸得像是從垃圾堆裡刨出來的，布條上沾滿了陳年的汙垢，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他手中原本捏著的幾枚棋子嘩啦一聲散落一地，黑白棋子落在灰白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卻顯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種倒計時的鐘擺。
老者神情痴呆，嘴角掛著不受控制的涎水，嘴裡還在唸念有詞，卻聽不清具體內容，只有喉嚨裡發出的荷荷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樣本編號 734，百年前試圖融合三種上位法則的天才。”
律的聲音依舊冰冷，手指指向老者，像是在介紹一件損壞的次品，沒有任何憐憫，也沒有任何波瀾。
“因擾動歷史穩定性，被執行區域性重置。這是變數葉辰的前車之鑑。”
我心頭一跳，強壓下想要後退的衝動，反而向前邁了一步。
既然跑不掉，那就看清楚這所謂的“重置”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也好讓我這天道酬勤系統有個針對性的防禦策略，知己知彼才能日後翻盤。
我蹲下身，伸手握住老者枯瘦的手腕。
指尖傳來的觸感冰涼粗糙，皮膚鬆弛得像是一張皺巴巴的舊紙，彷彿輕輕一捏就會碎掉。
我暗中運轉一絲混沌能量探入對方體內，想要確認他的傷勢。
【叮！檢測到目標生命體法則缺失，無法解析……無法加點……】
系統的提示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亂碼，紅色的警告框在我視野裡瘋狂閃爍，像是在規避某種禁忌。
結果讓我瞳孔微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經脈完好無損，甚至可以說通暢得過分，沒有任何堵塞或損傷的痕跡，就像是一條剛剛鋪設好的高速公路，寬敞得離譜。
但丹田處……空空蕩蕩。
那裡本該是武者儲存靈力的核心，此刻卻像是一個被挖空的洞，別說靈力了，連一絲氣血之力都存不住，漏風得像篩子。
彷彿這個人從未修煉過武道，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過往百年的苦修被一鍵清零，連個存檔都沒留下。
“馬走日……象飛田……炮打隔山……
老者突然抓住我的衣袖，枯瘦的手指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裡，帶來一陣刺痛。
他渾濁的眼球向上翻著，嘴裡喃喃自語著一些破碎的招式名稱，那是刻在靈魂裡的本能，是肌肉記憶最後的掙扎。
他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做出發力的姿勢，肌肉緊繃，青筋暴起，彷彿下一秒就要驚天動地，重現當年的輝煌。
可下一秒，那股剛剛凝聚的力量就在體內消散得無影無蹤，連個火花都沒濺起來，被世界無情地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