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之外，白袍隊伍齊刷刷地止步，揚起的塵土在探照燈的光柱中緩緩沉降，像是一場無聲的默哀。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那些羅盤發出的嗡嗡聲，像是一群蒼蠅在耳邊盤旋，吵得人心煩意亂。
為首那人緩緩上前，白袍纖塵不染，在這滿是泥濘荒草的郊外顯得格格不入。
他臉上戴著一張銀質面具，只露出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又像是在審視一堆即將被清理的垃圾。
“淨庭司聖裁官，淨無。”
聲音乾澀沙啞，像是砂紙磨過鐵鏽，聽得人耳膜生疼。
他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黑色法典，封皮上鑲嵌的寶石正散發著幽綠的光芒，直指我的胸口。
“此處檢測到濃烈混沌氣息，汙染源就在你周身三丈之內。”淨無抬起法典，指尖在書頁上輕輕劃過，幾道紅色的符文瞬間亮起，如同活過來的血蛇，“根據偽……咳，根據神殿律法，你必須接受淨化檢測，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這帽子扣得，簡直比我還黑。
我剛想開口，旁邊另一個身穿灰甲的中年人卻先一步跨了出來。
他是韓肅，皇城指揮使，平日裡沒少在酒桌上跟我稱兄道弟，此刻卻板著一張臉，公事公辦地掏出一張燙金傳票。
“葉辰，別衝動。”韓肅衝我使了個眼色，語氣裡帶著幾分看似好心的勸誡，“這是例行公事，淨庭司的羅盤不會出錯。只要你隨我們去司衙走一趟，喝杯茶，做個筆錄，證明清白後自然放你回來。”
喝茶？怕是斷頭茶吧。
我表面上露出一絲無奈苦笑，雙手攤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心底卻在瘋狂運轉。
目光掃過淨無手中的法典，系統面板雖然沒有直接報警，但我那經過“天道酬勤”反覆錘鍊的靈覺卻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
法典邊緣刻著的那些符文，根本不是所謂的淨化術式，而是專門針對舊日力量的禁制鎖鏈。
一旦我身上那股被壓制的影子王座氣息洩露半分，這玩意兒絕對會像鯊魚聞見血一樣撲上來。
硬拼？
現在不是時候。
夜琉璃還在旁邊，而且我剛消耗完勤點，狀態並非巔峰。
既然你們想玩演戲，那我就陪你們演一齣大的。
“淨大人好大的威風。”我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受了委屈的憋屈，“剛才我們在地下遭遇異端襲擊，拼死搏殺才逃出來，沒想到剛上岸就被自己人當賊防。”
說著，我緩緩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塊漆黑如墨、散發著淡淡寒氣的墓碑碎片靜靜躺在其中。
“這是我從那異端身上繳獲的戰利品，還沒來得及上交。”我指了指那塊碎片，臉上掛著無辜，“你們說的混沌氣息，大概就是這東西散發出來的。要不，你們先把它淨化了？”
淨無那雙冰冷的眸子瞬間收縮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配合，更沒想到我會主動拿出這麼一塊看起來就邪門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