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帶著夜琉璃在錯綜複雜的外城巷弄裡繞了三圈。
蒸汽管道在頭頂嘶嘶作響，噴出的白色霧氣像是一條條懸空的巨蟒，正好掩蓋了我們的行蹤。
直到確認身後沒有尾巴，我才在一處廢棄的鑄幣廠後巷停下腳步。
這裡瀰漫著機油和鐵鏽混合的味道，潮溼的牆面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
“來得挺快。”
陰影裡傳來一陣急促的摩擦聲，像是老鼠在啃噬骨頭。
一個身穿灰褐色緊身衣的男人走了出來，臉上戴著半張金屬面具，只露出下半張不停蠕動的嘴。
諦聽，我的情報主管，武王境強者，也是個天生的話癆。
“老闆，情況不妙，非常不妙，相當不妙。”諦聽語速快得像是在rap，手裡卻穩穩地遞過來一份卷著蠟封的密函，“靖王那邊動了，動靜很大，大到皇帝老兒都坐不住了。”
我接過密函，指尖觸碰到蠟封的瞬間，感受到一股殘留的溫熱氣息。
撕開火漆，抽出裡面的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近期的兵力調動和神殿指令。
“深淵事件發酵得太快，靖王藉機渲染‘異端滅世’的論調，說服陛下提前舉行‘天穹共振’大祭。”諦聽一邊說，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巷口，“偽神殿的苦修派將全程主導儀式，名義上是祈福，實際上是……
“實際上是清洗。”我接過了話頭，目光落在密卷末尾的一張陣法圖上。
紅色的線條交織成網，而那個代表陣眼的黑點，赫然標在我家府邸的正下方。
“他們想把國運之力匯聚到我頭上，要麼把我洗成白痴傀儡，要麼直接把我煉成陣法的燃料。”我把密卷捏得咯吱作響，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這幫傢伙，還真把我當成免費的經驗包了。”
夜琉璃站在一旁，長劍微微出鞘，寒光映著她冷峻的側臉：“既然知道是陷阱，不如直接刺殺靖王。擒賊先擒王，只要他死了，大祭自然辦不成。”
“太慢了，而且太蠢。”我搖搖頭，將密卷重新卷好，塞回諦聽手中，“這時候靖王身邊肯定全是高手，我們一旦動手，正好坐實了‘畏罪潛逃、勾結異端’的罪名。到時候不用他們動手，全天下的修士都會把我們當成靶子打。”
“那怎麼辦？難道等著被他們當豬殺？”夜琉璃眉頭緊鎖，顯然不習慣這種被動挨打的節奏。
“誰說是被動挨打？”我轉過身，背靠著冰冷潮溼的磚牆，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牆面，發出篤篤的聲響，“他們想要國運信仰之力來淨化我，那我就偏偏要反過來吸收這股力量。”
體內的“天道酬勤”系統本質是隻要付出就有回報，而國運信仰之力本質上也是一種能量。
雖然其中夾雜著偽神殿的意志烙印，但對我來說，那不過是需要多“肝”幾遍的去汙過程。
“諦聽。”我停下敲擊的動作，目光轉向情報主管。
“在！”諦聽瞬間挺直了腰板。
“散佈訊息，就說我葉辰願意配合神殿調查，在大祭上當眾展示‘淨化成果’。”我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要換取進入陣法核心的合法資格。”
諦聽愣了一下，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滾圓：“老闆，你這是要自投羅網啊！萬一他們……
“沒有萬一。”我打斷他，”
諦聽嚥了口唾沫，顯然被我的瘋狂計劃震住了，但很快恢復了職業素養：“明白了，訊息會在一個時辰內傳遍全城。到時候全天下都會看著您走進那個籠子。”
“我要的就是全天下看著。”我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痞氣，“行了，散了吧，別讓人看見我們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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