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推開門,一股混合著陳年墨汁和機油味的冷風撲面而來。
淨庭司正堂比想象中還要空曠,高聳的穹頂上懸掛著巨大的齒輪吊燈,蒸汽管道沿著牆壁蜿蜒,像是一條條沉睡的鐵蛇,偶爾發出輕微的嘶鳴。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邁著步子走進大廳,皮鞋踩在黑白相間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正中央的案桌後,坐著一個身穿玄鐵鎧甲的男人,淨庭司指揮使韓肅。
他的臉像是用花崗岩雕刻出來的,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銳利得像是要把人剖開。
兩側旁聽席上,幾位身著青袍的御史清流正端著茶盞,看似品茶,實則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葉辰。”韓肅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有人舉報你私通異端,在深淵之眼區域頻繁活動。這是情報記錄,你可認罪?”
他隨手一揮,幾份卷宗滑過桌面,停在我面前。
卷宗上畫著我的畫像,旁邊標註著時間地點,精確到分秒。
看來為了請我喝這壺茶,他們沒少下功夫。
我隨手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韓大人,這情報做得挺細緻啊,連我在那邊蹲坑的時間都記下來了。不過,認罪?認什麼罪?”
我將卷宗推到一邊,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案上,目光直視韓肅:“深淵之眼異動,偽神殿束手無策,我身為守墓人後裔,去現場探查隱患,這叫‘私通異端’?那你們淨庭司拿著俸祿不幹事,是不是該叫‘瀆職’?”
旁聽席上,幾位御史原本端著的茶盞微微一頓,有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韓肅眼皮未抬,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口舌之利無用。既然你說探查隱患,可有收穫?”
“當然。”
我從懷中摸出一塊漆黑的碎片,輕輕放在桌上。
那是之前從萬界穿梭核心上剝離下來的墓碑碎片,經過我連夜用“天道酬勤”系統肝了幾百遍淨化法則,上面的汙穢氣息已經被我洗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股古樸厚重的味道。
“這是我從深淵邊緣帶回來的‘汙染源’。”我指了指那塊碎片,“本來裡面藏著足以汙染半座城的異種意志,不過被我順手淨化了。韓大人若是感興趣,可以拿回去當鎮紙,辟邪。”
韓肅的眼神終於變了一下。
他伸手按在那碎片上,掌心光芒閃爍,片刻後收回手,眉頭微皺。
顯然,他確認了這東西確實乾淨得過分。
“深淵異類嗜血成性,為何唯獨放過你?”韓肅話鋒一轉,直指核心。
來了,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表情:“韓大人可知,偽神殿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苦修派想要獻祭眾生,但還有些‘老朋友’,似乎並不希望某些東西那麼快甦醒。”
我故意頓了頓,引用了幽泉記憶碎片裡的一些隱秘詞彙:“有些異類,不過是被人放出來的狗。狗咬人,不代表餵狗的人就是好人。真正躲在幕後牽繩子的,說不定就在我們頭頂的神殿裡。”
這話一齣,正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幾位御史清流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位年長者放下茶盞,沉聲道:“葉辰,此話可有證據?誣陷神殿,可是死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