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霧也走過來,她趴在觀測窗上,眼睛睜得很大。
“我感覺不到惡意。”她輕聲說,“但也感覺不到‘歡迎’。那裡很安靜,安靜得像是……在等待什麼。”
海潮生從艦橋角落的陰影裡浮現。他今天披著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銀白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發亮。
“霧不喜歡這裡,它們繞著大陸走。這片海域沒有詭霧,不是因為霧進不來,是霧自己不願意進來。”
陳暮最後看了一眼大陸。
然後他轉身,面對艦橋裡的所有人。
“召開全員會議。”
十五分鐘後,不屈號所有船員聚集在艦橋下方的會議室。
十七個人,圍坐在一張長方形的金屬桌旁。桌子表面是全息投影介面,顯示著大陸的掃描資料和地形圖。空氣有些凝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疑慮和疲憊。
陳暮站在桌子一端,雙手撐在桌沿。
“情況你們都看到了。一片未知的大陸,生態完整,沒有明顯威脅。聯盟的偵察艇在往這個方向集結,說明他們要麼知道些什麼,要麼也剛發現這裡。”
他頓了頓,右眼的灰霧在燈光下緩緩流動。
“我們需要決定,是否登陸。”
陸瑾年第一個開口。他推了推眼鏡,調出一組能量讀數資料。“我持謹慎態度。這片大陸表面的能量讀數很正常,但地下……地下有大問題。”
投影上出現大陸的橫截面圖。地表以下五十米是正常的土壤和岩層,但五十米到一百米之間,是一層緻密的、有機質的結構,掃描波無法穿透。再往下,是空腔,以及有規律的震動波。
“這片大陸是空心的。”陸瑾年說,“而且它在移動。非常緩慢,每年可能只有幾釐米的位移,但確實在移動。另外,地下有大規模的能量流動,那些能量流的模式……不像自然形成,更像某種迴圈系統。”
李富點頭,補充道:“地質結構也有問題。岩層序列太標準了,從沉積岩到火成岩到變質岩,層次分明,厚度均勻。在自然界,這種‘完美’幾乎不存在。更像是……被設計出來的。”
蘇晴接著說:“大氣和水質資料也一樣。太乾淨了,乾淨得像實驗室環境。我甚至檢測到了臭氧層的資料——在災變後,全球臭氧層已經嚴重破壞,但這裡的臭氧濃度是正常值。”
露娜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她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各位的擔憂我都理解,但我們要現實一點。不屈號需要維修,船體生物裝甲的完全再生至少需要一週,期間我們的防禦力只有平時的百分之七十。源質儲備不到四分之一,食物和淡水也不多了。”
她看向陳暮,眼睛裡有某種光。
“這片大陸看起來有完整的生態,意味著可能有食物、水源、甚至藥物資源。我們需要這些。而且如果這裡真有異常,那異常本身可能就是線索——關於這個世界真相的線索。”
林晚坐在陳暮左側,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醫療平板。“我同意需要補給,但風險太高了。陳暮的眼睛需要治療,秦嶽的霧化在加速,阿霧的狀態也不穩定。如果登陸後遇到危險,我們可能來不及撤離。”
“所以要做好萬全準備。”陳暮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探索隊登陸偵查,大部隊留守不屈號。”陳暮在投影上畫出方案,“探索隊規模:我,秦嶽,露娜,林晚,阿霧,海潮生,陸瑾年,李富,莫里亞蒂帶四名手下。裝備方面,我會用鑄物師能力改造部分船體結構,製造陸地載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