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響過第二聲，教室的溫度又降了一度。
程昭蹲在積木區邊緣，手指搭在一截紅色方塊上，沒有立刻動作。她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有恐懼，有怨恨，也有一種瀕臨崩潰的期待。但她不能看他們。
她只盯著那個坐在角落的小女孩。
左腳鞋帶整齊，右腳鬆開——和剛才一樣。可她己經幫她系過了。這意味著什麼？規則在重置？還是……她在等下一個“照顧”她的人？
程昭拿起一塊藍色積木，輕輕擺在地上。
“這城堡缺個塔尖。”她說，聲音不大，也不小，剛好夠自己和最近的耳朵聽見。
她沒看小女孩，像是自言自語。眼角餘光卻鎖著她的腳。
左腳動了一下。
程昭繼續堆疊，加了第三層，用黃色三角做屋頂。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草莓味，包裝紙亮閃閃的。她把糖放在最頂上。
“誰幫我搭完，我就送她這個。”
空氣靜得能聽見黑水在地縫裡爬行的聲音。
風鈴第三次響起。
“我沒吃過糖。”
聲音沙啞，像鏽鐵刮過水泥地。
程昭轉頭，平靜地看著小女孩：“那你嚐嚐？草莓味的，甜得很，比眼淚鹹好多。”
彈幕刷過一串問號。有人打出：“她在談判？”
小女孩歪頭，動作僵硬：“你要我做什麼？”
“幫我把這座城堡搭完。”程昭推過去幾塊藍色積木，“就當是合作。”
小女孩慢慢爬過來，手伸向積木。指尖冰涼，關節不自然地彎曲。她開始一塊一塊往上放，動作機械，但準確。
程昭一邊配合調整結構，一邊輕聲問：“你天天在這兒哭累不累？”
小女孩的手頓住。
“不哭……會被吃掉。”
全場死寂。
程昭點頭：“所以你現在不哭了，是因為我沒讓你哭？”
“因為你……沒讓我哭。”
“哦——”她拖長音，“那算不算完成任務了？”
小女孩忽然抬頭，眼睛漆黑無光：“任務？你們都要鑰匙。”
“對啊，”程昭語氣輕鬆，“鑰匙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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